和姐妹花同行的第一天，我就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次元壁”。
第二天清晨，我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我睡在房车尾部由卡座临时拼成的床上，虽然比我的帐篷舒服一百倍，但常年的野外露营让我养成了警觉的习惯。
我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姜倾城已经坐在了她的小梳妆台前，脸上敷着一张绿色的面膜，正在往眼角贴着什么东西。而陆疏影则穿着一身紧身的瑜伽服，在车外铺开的瑜伽垫上，做着各种高难度的拉伸动作。戈壁滩的晨风吹起她的长发，那画面，美得像电影镜头。
再看看我自己，头发睡成了鸡窝，上身的T恤皱巴巴的，满嘴的宿醉口气。我打了个哈欠，趿拉着拖鞋，只想去车外找个地方撒泡尿，然后用冷水随便抹把脸就算完事。
“潘小龙，你等一下！”姜倾城顶着一张绿脸叫住了我，“洗手间的洗漱用品你别乱用啊，那瓶蓝色的洗面奶是控油的，那管白的是我姐的氨基酸洁面，还有那个粉色瓶子的水是保湿的，你别当成爽肤水给拍了！”
我站在洗手间门口，看着那一排排瓶瓶罐罐，感觉头都大了。洗个脸而已，怎么搞得跟做化学实验一样？
“我……我就用清水洗洗就行。”我尴尬地说道。
“那怎么行！”姜倾城像看原始人一样看着我，“戈壁滩上紫外线这么强，风沙又大，不好好护肤，你的脸就成核桃皮了！等着，我给你找一套男士专用的旅行装！”
我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被姜倾城按在洗手间，进行了一次从洁面、爽肤水到防晒霜的全套“面部保养”。当她拿着那个小小的防晒霜瓶子，让我自己涂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个即将上战场的士兵，脸上涂满了迷彩。
早餐时间，冲突再次爆发。
我从我的背包里掏出两包压缩饼干，准备就着凉水解决。这是我多年来的野外早餐标配，方便快捷。
结果，我刚撕开包装，就被陆疏影制止了。
“别吃这个，没营养。”她皱着眉头，把我手里的饼干拿了过去，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她像变魔术一样，从房车那个小小的冰箱里拿出了鸡蛋、培根、牛奶和吐司。她系上围裙，在那个小巧的厨房里忙碌起来。不一会儿，煎蛋的香气和烤面包的焦香就弥漫了整个车厢。
当一份摆盘精致的西式早餐——两片金黄的吐司，一个完美的太阳蛋，几片煎得恰到好处的培根，再配上一杯热牛奶——摆在我面前时，我感觉自己不是在戈壁滩，而是在哪家星级酒店的餐厅里。
我看着陆疏影，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干练的户外装，正在小口地吃着自己的那份早餐，动作优雅。
我忍不住感慨：“你们这哪是来探险的，简直是把家都搬过来了。”
姜倾城咬了一口吐司，得意地说：“那当然，生活品质是不能降低的！我姐说了，越是艰苦的环境，越要活得精致。”
我看着自己满是油污和老茧的手，再看看她们俩白皙干净的手指，第一次对自己的“糙汉”属性产生了怀疑。
吃完早饭，我们开始了正式的“寻玉”工作。根据陆疏影的研究，我们来到了一个叫“野狼沟”的地方，据说这里是一条古河道的支流，以前出过不少好料。
我自告奋勇，拿着工兵铲就冲了下去。我记得那些老司机说的，要找圆润的、有皮色的石头。于是我专挑那些长得像鹅卵石的石头挖。挖了半天，累得满头大汗，挖出来一堆“宝贝”，献宝似的捧到她们面前。
“姐，倾城，快看！这些是不是玉？摸上去都滑溜溜的！”
姜倾城拿起一块，对着太阳看了看，然后又拿起手机，打开她那个所谓的“玉石鉴定APP”，对着石头扫了一下。
“潘小龙，你挖的这是石英岩。”她把手机屏幕给我看。
我又拿起另一块，递给她。
“这个……蛇纹石。”
“这个呢？”
“花岗岩。”
……
我把一堆石头都试了个遍，结果没一个是和田玉。
姜倾城拿着手机，一边录视频一边咯咯直笑：“观众朋友们，大家请看，这就是我们新招募的劳工小潘同志的首次工作成果——一堆毫无价值的破烂石头！让我们为他的努力鼓掌！”
我老脸一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疏影走了过来，从那堆石头里拿起一块，递给我，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块她之前买的标本石。
“你看看区别。”她耐心地说，“真正的和田玉籽料，它的‘皮’不是浮在表面的，是沁入玉质的。而且你看它的毛孔，是自然形成的，大小不一。你挖的这些，表面太光滑，或者太粗糙，颜色也太假。”
她讲得很专业，我听得一知半解，但总算明白了，捡玉石这活儿，真不是光靠力气就行的。
那天下午，我们一无所获。我这个唯一的男性劳动力，除了贡献了一堆笑料，没有任何实际产出。
晚上，我一个人坐在车外，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有点沮丧。我感觉自己在这个小团队里，好像成了个吃白饭的。
就在这时，陆疏影端着一杯水走了过来，递给我。
“别灰心，”她在我身边坐下，“谁都不是天生就会的。慢慢来。”
我喝了口水，闷闷地说：“我感觉我什么都帮不上，光给你们添乱了。”
“怎么会，”她笑了笑，“今天谁把车开到这个陡坡下面的？又是谁在车轮下面垫了石头防止打滑的？没有你，我们俩连这个地方都下不来。”
她的话让我心里一暖。原来我做的这些，她都看在眼里。
“慢慢来吧，”她看着远方的夜空，轻声说，“我们的路还长着呢。”
我看着她的侧脸，在月光下，她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我的心，没来由地跳快了两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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