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像是抓住了黑暗中唯一的一丝微光,猛地开始思考:“不对!等等!他们为什么一直只用物理武器攻击?为什么从头到尾没有使用任何一种控制类或者攻击类的灵术?而且,仔细回想,他们刚才的进攻虽然猛烈,但似乎都避开了要害……他们的目的,好像真的只是要抓我回去,而不是就地格杀?如果真是这样……”
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赌注在他心中成形。
“如果他们真的只是为了活捉我,不敢使用可能致命或者造成不可逆损伤的灵术,那么我只需要用消耗更小的‘清风执扇’制造空气墙来防守物理攻击就好了,这样可以节省海量的灵力!但……万一我猜错了呢?万一他们只是还没找到机会,或者是在试探……只要他们用一次强力的灵术,放弃了四方封印术防御的我,只怕瞬间就会像纸老虎一样被撕碎!”
这是一场押上性命的心理博弈!
赌赢了,他能赢得宝贵的喘息时间,甚至找到反击的机会。
赌输了,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谢焜昱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光芒。‘妈的,拼了!相信我的判断!’
想着,他便操作起来。那闪闪发光、如同金色甲胄般的“金壁清风”结界,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悄然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无形的、却坚韧无比的狂风,在他周围呼啸着凝聚成一道道肉眼难辨,但触感坚实的空气墙——“清风执扇!”
果然!接下来的攻击,依旧全部是物理性的武器!流星锤、链刃、长棍……密集地砸在无形的风墙之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激起一圈圈空气涟漪,却无法突破这风之壁垒。
确认了对方的意图,谢焜昱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些。他维持着清风执扇的防御,大脑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节省了防御灵术的巨大消耗,现在……该轮到我想想,怎么破解你们这铁板一块的灵契了!’ 黑暗之中,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静而危险的弧度。
内心的空洞,原本只是死寂。然而,就在这绝对的寂静中,仿佛有一滴水珠,从无垠的高处落下,滴答——清脆,冰冷,带着不祥的回音,在他灵魂深处漾开一圈涟漪。
谢焜昱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激战中心神的恍惚。可就在下一瞬间,眼前的绝对黑暗被某种幻象强行撕裂、取代——他吓呆了!
他看到陈露汐,他的小奶糕,正从一片虚无的高空中笔直地坠落!狂风卷起她如墨的长发,她的一只手兀自向前伸着,五指微张,仿佛还在最后一刻,徒劳地试图抓住高处那个并不存在的、他自己的幻影。
最让他心脏骤停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总是盛满对他柔情、或是对敌人凌厉的眼眸,此刻却像风暴过后、吞噬了一切声音与光线的死寂之海,广阔得令人心慌,宁静得令人窒息。其中没有濒死的尖叫,没有下坠的恐惧,甚至没有对即将到来的、与大地撞击的预期。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怜爱。那目光,如同最温柔的枷锁,紧紧地、死死地锁定着那个试图抓住她的“他”,仿佛在用最后的气力无声地诉说:“看着我,小耳朵。”
她身上那件不知何时换上的衣裙,鲜艳得刺眼,如同最炽热的鲜血泼洒而成,款式竟隐约像是婚礼时的盛装长裙。然而,这绚烂的红正被周遭的黑暗无情地剥离、撕碎,裙摆在坠落中化作凄美的碎片。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与重力对抗的狰狞,也没有任何痛苦扭曲的痕迹。这种超越常理的反常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恐惧表情都更具毁灭性的冲击力——因为它冰冷地宣告着,在坠落的某个瞬间,她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平静地、甚至是顺从地,接受并拥抱了这个注定的结局。
“不——!!!”
谢焜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本能地向上猛扑,伸出手臂,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指尖仿佛沙漏。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抹刺目的红,如同折翼的赤鸟,加速坠入他脚下更深的、看不见底的黑暗中。而他自己,则重重地摔落在了一处坚硬的、冰冷的石阶平台上。
痛楚还未消散,绝望仍在蔓延。
可就在他撑起身体,抬头望向上方时——那令人魂飞魄散的一幕,再次上演!
陈露汐,依旧穿着那身血红的长裙,依旧带着那宁静到可怕的眼神,再一次,从完全相同的虚无高处,坠落!
“不!不!不!!!”
谢焜昱如同疯魔,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志行动,朝着她坠落的方向,毫不犹豫地跟着纵身跳下!风声在耳边呼啸,他拼命伸长手臂,眼中只有那不断下坠的身影。
然而,结局,是早已写好的复刻。
指尖再次错失。
他再次重重摔落在下一层相同的阶梯上,而那道红色的身影,则继续坠向更深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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