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颅丘陵的狰狞轮廓在身后逐渐模糊,最终与昏黄的天际线融为一体,如同蛰伏的巨兽重新归于沉睡。陈长生并未选择来时那条相对好走的边缘路径,而是折向西南,在更加破碎崎岖、怪石林立的区域穿行了大半日,再折转向南,最后才重新校正方向,朝着东南方的锈蚀平原迂回前进。
这一番曲折,固然耗时费力,却能最大程度地抹去行迹,避开可能来自碎颅丘陵方向的追踪——无论是黑骨骑的常规巡逻队,还是黑疤手下那些行踪诡秘的黑衣人。
一路行来,他加倍小心。白日里尽可能利用阴影和地形潜行,夜间则寻找隐蔽的岩缝或洞穴栖身,恢复灵力,同时将白日见闻反复咀嚼,梳理线索。
黑疤的野心与残忍远超预料,竟在荒原深处设立如此阴邪的祭坛,以矿奴性命萃取阴煞之力。其与黑骨骑的关系也耐人寻味,是合作?雇佣?还是某种控制?那些灰烬城修士的出现,表明灰烬城方面并非毫无察觉,但似乎也未能有效阻止。这荒原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浑。
星炼宗遗留的古阵法被意外触发,说明此地当年必有星炼宗的重要布置,很可能就是为了镇压或对抗类似“地渊之影”的阴邪存在。这让他对东南方向的星核感应目标,有了更多猜测与期待——那里,会不会是星炼宗对抗“地渊之影”的关键节点,甚至是某种封印或净化核心?
这些纷乱的线索与疑问,暂时都无解。唯有继续前行,提升实力,才能在未来可能的风暴中,争取一线生机与主动。
在迂回潜行的第四日,陈长生终于彻底离开了碎颅丘陵的影响范围,踏上了一片新的土地。
脚下的土壤从暗红色为主,逐渐转变为一种令人不安的、混杂着铁锈色、灰白色与暗黄斑驳的奇异质地。踩上去不再坚硬,反而有种松软下陷的感觉,仿佛下面不是实地,而是某种缓慢流动的淤积物。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十倍不止的金属锈蚀气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亿万细小金属颗粒摩擦般的“沙沙”背景音,无处不在,直钻耳膜。
抬头望去,天空似乎更加低沉压抑,云层厚重,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铅灰色。视野之内,地势相对平坦,但布满了大小不一、形状扭曲的坑洼和水塘。水塘中的液体并非清澈,而是呈现出浑浊的黄绿色、铁红色甚至诡异的紫黑色,水面漂浮着油状的光膜和絮状的沉淀物,散发着刺鼻的酸腐气味。一些低矮扭曲的、颜色暗沉发黑的灌木和苔藓状植物,顽强地生长在水塘边缘或裸露的土堆上,它们的枝叶大多畸形,表面覆盖着一层类似金属氧化物般的彩色膜状物。
这就是锈蚀平原。地图上标注的危险区域之一。
甫一踏入,陈长生便感到护体灵力(混杂星力)的消耗速度明显加快。空气中无处不在的、饱含金属微粒和腐蚀性能量的“蚀风”,如同无数细小的锉刀,持续不断地磨损着灵力护罩。皮肤裸露处传来持续的微弱刺痛和麻痒感,仿佛有无数肉眼不可见的“锈菌”试图附着、侵蚀。
他不得不略微提升灵力输出,并尝试引导星核之力更多地融入护罩。带有星辰清冷净化之力的护罩,对抵抗这种环境侵蚀似乎效果稍好一些,但消耗依旧可观。
“必须尽快适应,或者找到能抵御这种环境侵蚀的方法。否则,灵力会在这里被快速耗尽。”陈长生心中凛然。他取出一小片墨蓝星苔含在舌下,让精纯温和的星力缓慢释放,辅助维持消耗。
他没有贸然深入平原腹地,而是沿着边缘区域,选择那些地势相对较高、土质看起来稍显“硬实”、植被稍多的“旱地”行进。避开那些颜色诡异的水塘和看似平坦、实则可能是松软流沙或腐蚀泥潭的区域。
行进了约莫两个时辰,除了环境带来的持续压力,并未遇到活物袭击。但陈长生丝毫不敢大意。在这片连空气都充满“恶意”的土地上,任何平静都可能只是假象。
他的谨慎很快得到了验证。
当他在一处长满暗紫色瘤状苔藓的小土丘旁稍作停歇,观察前方路径时,脚下松软的“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向下一陷!
不是流沙,那感觉更像是踩破了某种脆弱的“外壳”!
陈长生反应极快,在身体下坠的瞬间,星隐遁已然发动,身形向后急掠!同时,手中星淬镐闪电般向前刺出,并非攻击,而是狠狠扎入旁边一块裸露的、相对坚硬的黑色岩石之中,以此为支点,止住了后跌之势。
而在他原本落脚的地方,一个约莫脸盆大小、深不见底的幽深孔洞赫然出现!孔洞边缘的土壤呈现焦黑色,如同被强酸腐蚀过,正“嗤嗤”地冒着淡黄色的、带着刺鼻硫磺味的烟雾!洞口内,隐约可见一些如同金属丝线般扭曲盘绕的、闪烁着黯淡金属光泽的“根须”在缓缓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地蚀孔?”陈长生想起一些关于极端恶劣矿物环境的记载。某些富含强腐蚀性矿物质的区域,在地下水、微生物和化学反应的长期作用下,可能会形成这种表面覆盖脆弱硬壳、内部却是强酸或剧毒液体的隐蔽陷阱,有些甚至还会伴生一些适应了极端环境的诡异“植物”或“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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