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甜甜的东西少得可怜。一身衣服，一双帆布鞋，还有一个帆布小包，仅此而已。
她低头走到陈平安面前，小声说道：“好了。”
“既然好了，那就走吧。”陈平安点点头，没多问，率先朝楼下走去。
清晨的知春里带着秋日的凉意，空气也不怎么清新，街边的早点摊早早的就支起来了。陈平安找了个看起来干净些的摊子，点了两碗豆浆，几根油条，两笼小笼包。
“坐啊。”
黄甜甜有些拘谨地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早点很快上来。陈平安自己拿起油条咬了一口，又喝了口豆浆。黄甜甜学着他的样子，小心地拿起一根油条，小口小口地咬着，吃得很慢，几乎听不见咀嚼声，眼神还时不时偷偷瞟一下陈平安，似乎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惹他不快。
陈平安一边吃，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她的吃相倒是斯文，甚至有些过于小心翼翼了，明显是一种长期看人脸色、缺乏安全感的气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比昨晚好多了，眼下的乌青显示她昨晚没怎么睡好。
“能不能大口吃啊？你这一点一点的要吃到啥时候？油条又不用数着米粒吃。”
黄甜甜被他这突然开口吓了一跳，手里的油条差点掉桌上，连忙点头：“哦，知……知道了！”她赶紧咬了一大口，结果有点急，呛了一下，捂着嘴小声咳嗽起来，脸都涨红了。
陈平安再次无语，给她递过去一张纸巾：“慢点也行，别呛着。”
黄甜甜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脸更红了，低着头继续小口吃，但速度明显快了一些。
一顿沉默的早餐在略显尴尬的气氛中结束。陈平安付了钱，两人便离开了早点摊。
站在街边，陈平安问她：“接下来你要去哪里？有地方去吗？或者……有没有可以投靠的朋友、老乡？”
黄甜甜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弱却清晰：“听你安排。”
“听我安排，什么意思？就不担心我把你卖啦？这年头，世道可不太平啊！”
黄甜甜低下头不说话，依旧是一副任人宰割、却又执拗地想要跟着他的姿态。
陈平安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似乎认准了自己的样子，心里那点无奈又冒了出来。
“你该不会把我当成好人了吧？”
她点点头：“昨晚我敲了好几个房间，只有你开了门。”
“就这？”陈平安盯着她，嗤笑出声，“还真是……单纯。”
算啦，反正陈平安也不觉得黄甜甜有多讨厌，还是好人做到底吧。
他从口袋掏出钱来，数了5张，想了想又数出5张递给她：“这样，你拿着钱，找个活计吧。”
黄甜甜看着钱发呆，但是没有伸手去接。
“怎么？嫌不够？”
“不是，不是，”黄甜甜连忙摆手，“我不知道去哪里……就让我跟着你行吗？”
“得嘞，这还真就赖上我了。”陈平安想了想，“这样吧，我还是在宾馆给你单独开个房间，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洗个澡，睡一觉。其他的，等你缓过劲来再说。如何？”
黄甜甜立刻摇头，小声说道：“我……我可以跟你住一个房间的，不用单独开房间，浪费钱。”
“还真是！”陈平安被她的解释搞得哭笑不得，“我堂堂一个大老爷们儿，你跟我住一起，算怎么回事？”
“哦……”黄甜甜应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这样，”陈平安退一步，“还是在宾馆给你开间房……”
“你晚上还会回来吗？”
“怎么？还怕我跑了？”
黄甜甜认真地点了点头。
“完啦，看样子真是要赖上我了。”陈平安扶额，解释道，“我晚上还会回来的，估计还要在这宾馆住段时日。”
“那……那我可以住在你的房间吗？我……我就白天你不在的时候，睡一会儿。晚上……晚上你回来了，我……我不打扰你睡觉，我可以在椅子上或者……地上就行！”
“……”陈平安看着她急切又卑微的解释，那句“你这又是想给我省钱啊？”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陈平安算是彻底无语了。这女人，真就死扒着他不放手了。不过，他也能理解，这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某种表现形式，这种情况他前世倒是见过不少。但是这次他的心境却完全不同，主要还是因为自己是提供帮助的一方的原因吧。
他也很清楚，当随着黄甜甜安全感的逐渐恢复和心理能量的回升，这种看似特别的依赖感会很快消失，到那时她说不定会主动离开。想及此，陈平安也就不再跟她啰嗦了。
“成吧，你就暂住我的房间吧。这钱也给你拿着，饿了可以自己买点吃的，我就先去上班了。”
“谢谢你……陈……陈先生。”
陈平安摆摆手：“用不用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我记得路！”黄甜甜连忙摇头，似乎怕再给他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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