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周县丞点点头,没有起身相送,只是看着赵老爷子退出书房,目光重新落回那几份文书上,眼神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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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明时,赵老爷子回到了“星宝药材铺”。陈大牛等人已简单处理了夜袭的狼藉,抓获的那个泼皮被捆结实了丢在柴房,脚上的捕兽夹已取下,草草包扎过,人因为失血和疼痛,昏昏沉沉。
陈枫听赵老爷子低声讲述了与周县丞会面的经过,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带着冷意的笑容。“足够了。周县丞肯松动口风,不再一味回护,便是我们最大的进展。接下来,我们需要一件能摆在明面上、让周县丞不得不‘秉公’处理的‘证据’。”
“你是说……”赵老爷子若有所悟。
“百草堂的库房。”陈枫缓缓道,“昨夜那把火,烧得好。白老的阵法,不仅扰了地气,恐怕也真引动了些什么。马老四此刻必定焦头烂额,既要应付官府查问火因,又要清点损失,库房管理必然出现空隙。”
“你想趁虚而入?”赵老爷子皱眉,“他此刻必定戒备森严。”
“不是硬闯。”陈枫摇头,目光看向窗外,“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能进入百草堂库房,或者说,能接触到他们核心药材库存的‘机会’。马老板不是喜欢用‘品质’和‘低价’做文章吗?或许,我们可以帮他‘宣传’一下他库存里那些真正的‘好货色’。”
赵老爷子眼神一亮,似乎明白了陈枫的打算。
就在这时,前堂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是几个大嗓门的妇人在说话。
陈大牛匆匆进来,脸上带着古怪的神色:“老板,赵老,街坊来了好几位大娘大婶,说是听说咱们铺子昨晚遭了贼,陈掌柜又病着,特意送了些鸡蛋、红枣过来,给掌柜的补身子,还……还问需不需要她们帮忙做点什么,说绝不能让黑心肝的欺负了老实人。”
陈枫和赵老爷子对视一眼。民心,开始浮动了。夜袭和失火,两件事在街坊间迅速传开,结合之前百草堂的种种劣迹和“星宝”平日积累的口碑,舆论的天平,正在悄然倾斜。
这或许是比官府的松动,更让马老板感到恐惧的东西。
“大牛,好好谢过各位街坊,东西可以酌情收下一些,按市价折算,日后慢慢还清。”陈枫吩咐道,“另外,透点口风,就说……官府已经重视此事,正在严查昨夜匪类,让大家稍安勿躁。”
“是!”陈大牛领命而去。
陈枫重新靠回榻上,疲惫感再次袭来,但心中那根弦却稍稍松了一丝。周县丞的态度、街坊的声援、马老板自身的麻烦……棋子,正一颗颗落到该落的位置。
距离定魂针失效,还有五日。
白老先生布下的风水阵效果开始显现,百草堂的麻烦,恐怕才刚刚开始。而陈枫酝酿的、针对百草堂命脉的下一击,也已箭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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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百草堂内一片狼藉与低气压。
库房一角焦黑,散发着难闻的气味,虽然扑救及时,未蔓延开来,但也烧掉了十几包存放不当的药材,更重要的是,这场莫名其妙的火,引来了街坊围观和衙役盘问。
马老板面色铁青,听着手下战战兢兢的汇报:“老爷,查……查不出火头从哪儿起的,库房里没有明火源头,就是堆在东南角的几包甘草和柴胡突然冒烟……然后……”
“废物!”马老板一脚踹翻面前的凳子。他心中惊疑不定,昨夜刀疤刘行动失败,还折了人,紧接着库房就起火,这绝不是巧合!难道真是陈枫那边的高人手段?吴先生昏迷不醒,他此刻对玄学之事充满了莫名的恐惧。
更让他心烦的是,一早就有相熟的胥吏悄悄递话,说周县丞似乎对昨夜之事颇为关注,要他“最近收敛些,把首尾弄干净”。
“收敛?老子怎么收敛!”马老板在房间里暴躁地踱步,“陈枫没死,铺子没垮,现在连周扒皮都想来踩一脚!”他感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而网的中心,就是那个病怏怏却怎么也弄不死的陈枫。
“去!”他猛地停下,对管家吼道,“把库房里那些实在不能见人的‘陈货’,给我连夜转移出去,藏到城外的庄子里!账目重新做一份!另外,给刘师爷和衙门里其他几位爷的孝敬,这个月加倍!快去!”
管家连声应着,慌忙退下。
马老板独自站在凌乱的堂中,望着“星宝药材铺”的方向,眼中充满了血丝和孤注一掷的狠厉。
“陈枫……你想让我死?没那么容易!就算拼个鱼死网破,我也要拉你垫背!”
清源县的上空,阴云密布,暴雨将至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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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周县丞态度微妙转变,街坊舆论悄然倒向。马老板紧急转移问题药材,欲盖弥彰。陈枫谋定后动,一张针对百草堂致命弱点的“阳谋”之网,即将撒开——《趁火打劫?不,是请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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