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水库边的土堤上,陈枫正带领最精干的队伍打桩固堤。
“再深半米!”陈枫赤着上身,和两个村民一起抱着碗口粗的木桩往土里砸。汗水顺着结实的脊背流淌,在阳光下泛着光。
星宝坐在堤坝高处一棵老树下,小手结着简单的法印。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金色的福运正在缓慢流转,但始终控制在不超三成的限度内。她不敢多用——监察使的警告言犹在耳,更重要的是,她有种直觉:真正的考验,还没真正开始。
第三天中午,抢收工作进入尾声。
河滩地的三七已收完八成,泄洪沟也清理完毕。土堤加固了五十多米,虽然对于可能到来的洪水来说仍是杯水车薪,但已经是这个山村能做到的极限。
陈枫直起酸痛的腰,望向东南方向的水库。水库在阳光下平静如镜,看不出任何异常。
“难道……判断错了?”一个年轻村民小声嘀咕。
“闭嘴!”老王瞪他一眼,“陈老板还能害咱们?”
就在这时,星宝突然从老树下站起来,小脸煞白。
“来了。”她轻声说,声音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几乎同时,远山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不是雷声。
是水声。
所有人抬头望去,只见水库方向,一道白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那是巨浪掀起的水雾!
“上堤!所有人上堤!”陈枫嘶吼着,一把抱起星宝冲向最高的观测点。
站在土堤上,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平静的水库仿佛被一只巨手搅动,水面剧烈翻腾,水位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上涨。更可怕的是,水库大坝的方向,隐约传来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那是混凝土承受极限的声音。
“怎么会……”老王瘫坐在地,“这几滴雨都没下,水从哪里来的?!”
陈枫紧紧抱着星宝,突然想起什么:“上游!一定是上游突降暴雨,山洪汇入水库!”
可这个季节,上游地区怎么可能有暴雨?
星宝的小手突然抓住陈枫的衣领,声音颤抖:“爸爸,水库底下……有东西在动。”
“什么东西?”
“像是一条……大蛇。”星宝的瞳孔中金光闪烁,“黑色的,好大好大,它在撞大坝。”
玄学层面的感知让星宝“看”到了常人看不见的景象——水库深处,一条由浓郁煞气凝聚的黑色巨蟒,正疯狂撞击着坝体。每一次撞击,坝体上的“镇水石”(早年修建时埋下的风水石)就暗淡一分。
这不是天灾。
至少不完全是。
“李玄通……”陈枫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只有那个执迷于邪术的对手,才可能用出这种伤天害理的手段!
“爸爸,怎么办?”星宝看着越来越高的水位,第一次感到了无力。她可以动用全部福运暂时压制那条煞气巨蟒,但那样就违反了考验规则,灵智解封将前功尽弃。
陈枫放下星宝,转身面向惊恐的村民,声音响彻堤坝:
“乡亲们!现在不是问为什么的时候!大坝随时可能垮,一旦垮了,咱们村、下游三个村,全都完了!”
他指着身后刚刚加固的土堤:“咱们这两天的努力,不是为了挡垮坝的洪水——那挡不住!是为了给洪水一个缓冲,让它改道从泄洪沟走,绕过咱们的村子!”
“现在,我命令!”陈枫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人、妇女、孩子,立刻往北山高地撤离!青壮年全部留下,跟我上堤——咱们要做的不是在洪水里抢药材,是抢时间!抢在垮坝前,把最后这段堤坝加高到能撑五分钟!”
“只要五分钟,村里人就能撤到安全地方!只要五分钟,洪水就会顺着咱们挖的沟走!”
人群寂静了一瞬。
然后,老刘第一个站出来:“我儿子在县里打工,我孙子才两岁。陈老板,我这条老命交给你了!”
“算我一个!”
“我也留下!”
三十多个青壮年站了出来,没有一人退缩。
陈枫的眼眶红了。他抱起星宝,将她交给老王:“王支书,带星宝和乡亲们撤。”
“不!”星宝死死抓住陈枫的手,“我要跟爸爸在一起!”
“星星,听话。”陈枫亲了亲女儿的额头,“爸爸答应你,一定会活着回来。但你得去高地——只有在那里,你才能看清楚洪水走势,用你允许用的那三成福运,给爸爸指路,好吗?”
这是谎言,也是真心。陈枫需要星宝安全,也需要她那双能看透煞气的眼睛。
星宝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但她最终松开了手,用力点头:“爸爸要说话算话。”
“拉钩。”
父女俩的小指勾在一起,紧紧一握。
下午一点四十七分,当最后一批村民撤向北山时,水库大坝传来了第一声清晰的碎裂声。
“来了!”陈枫站在加高了一米的土堤上,看着那道逐渐裂开的白色缝隙,“兄弟们,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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