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轩心头一跳,动作更加轻柔。终于,那支诡异的黑笔被他完整地钩了出来,握在手中。触手冰凉沉实,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
他来不及细看,迅速将笔塞入贴身的暗袋,将活板恢复原状,清理掉所有痕迹,又将木盒放回原处,尽量让它看起来毫无变化。
做完这一切,他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不敢久留,收拾好工具,像往常一样,拿了本无关紧要的书,神色如常地走出了书库。
清晨的翰林院开始忙碌起来,同僚们互相打着招呼,讨论着今日的公务或学问。柳文轩微笑着回应,袖中的左手却紧紧按着那支紧贴胸口的冰冷硬物。
钥匙到手了。下一步,就是启动“冬寂”。指令里没有说明具体如何启动,只说了取得钥匙后,等待下一步联络。
他需要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但昌隆客栈那个点已经暴露转移,新的联络方式是什么?“梅影”会主动联系他吗?
就在他思绪纷乱时,一个穿着低级太监服饰、面容陌生的小太监迎面走来,似乎急着去办差,不小心撞了柳文轩一下。
“大人恕罪!奴才没长眼!”小太监慌忙躬身请罪。
柳文轩皱了皱眉,摆摆手:“无妨。”正要走开,却感觉袖中被塞入了一个极小、极硬的纸团。
他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直到回到自己在翰林院的临时值房,关上门,他才迅速展开纸团。
纸上只有两个字,墨迹很新:“申时,老地方,取‘引’。”
老地方?是指昌隆客栈那个暗格?取“引”?“引”是什么?启动“冬寂”的引信?还是进一步的指令?
柳文轩将纸团凑近烛火烧掉,灰烬碾得粉碎。申时……还有几个时辰。
他坐回案前,铺开纸笔,假装继续整理文稿,心却早已飞到了那支冰冷的黑笔和神秘的“引”上。
与此同时,宸熹宫里,沈妙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琴弦。萧彻的禁足令下得彻底,宫门增加了守卫,连玲珑出去都要被盘问半天。她知道他是担心她,但这种被关在笼子里的感觉实在憋闷。
“娘娘,”玲珑端着一碟新做的点心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神秘,“您猜怎么着?咱们盯着昌隆客栈的人,今早传回消息了。”
“哦?”沈妙立刻坐直了身体。
“西院果然换人了!昨天那个‘伙计’打扮的不见了,今天进出的是个生面孔,看着像个……账房先生,但走路姿势有点怪,像是练家子。而且,他们好像在收拾东西,像是准备撤走。”玲珑压低声音,“另外,胡同那个暗格,今天早上有人用过!咱们的人离得远,没看清是谁,但看到暗格打开又关上了。”
撤走?暗格被用?柳文轩传递了消息,对方也回复了指令?沈妙心念电转。看来萧彻的监视起作用了,对方察觉危险,准备转移。但临走前还要用暗格,说明有紧要信息传递。
“能想办法知道暗格里放了什么,或者取了什么吗?”沈妙问。
玲珑摇头:“暗格机关精巧,咱们的人打不开,也不敢强行破坏,怕惊动对方。”
沈妙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她沉吟片刻:“让我们的人继续盯着,但千万小心,不要暴露。另外……留意一下,有没有一个看起来像道士的人在那附近出现。”她对那个神秘的蓝袍道士始终心存疑虑和好奇。
“是。”
玲珑退下后,沈妙重新坐回琴前,却无心弹奏。柳文轩拿到了“钥匙”吗?那个“冬寂计划”到底是什么?陆昭仪在思过斋生死未卜,贤妃昏迷不醒,雅香斋老板娘暴毙……这一连串的事件背后,那个“梅影”就像个幽灵,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
她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快要发生了。这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让她坐立难安。
乾清宫里,萧彻也在听取龙七的汇报。
“陛下,昌隆客栈西院的人正在准备撤离,很谨慎,分批运送物品。那个新出现的‘账房先生’武功不弱,我们的人不敢跟太近。暗格在辰时初被人使用过,无法确定内容。”龙七道,“另外,我们的人在城中多处发现了疑似北境探子的踪迹,但都很分散,像是在找人,或者……在传递某种信号。”
“找那个道士?”萧彻问。
“有可能。但那个蓝袍道士……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无踪影。”龙七顿了顿,“不过,我们查到,大约半个月前,有个形貌相似的游方道士在城东一家小酒馆赊账喝酒,自称……来自岐山,道号‘玄微’。”
岐山?玄微?萧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是他。岐山那个老怪物的关门小徒弟,几年前在江南治水时偶遇,帮了他一个小忙,那家伙当时醉醺醺地说欠他一个人情,随时可还。
他居然真的来了京城,还恰好救了沈妙。是巧合,还是那老怪物算到了什么?
“继续找,找到他,客气点请来。”萧彻吩咐,随即又问,“翰林院那边,柳文轩今日有何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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