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速之客
杨家沟的夏天,本该是稻浪翻滚的季节。
可杨建国站在自家田埂上,看到的是一片枯黄。不是干旱,不是虫害——从十天前开始,村子东头的老槐树开始莫名其妙枯萎,接着是周边的庄稼,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抽干了生命力,一夜间全蔫了。
更怪的是味道。
空气里总飘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像是远处山林着了火,可寻遍了村子周围,连个火星子都没见着。这味道到了夜里尤其浓,熏得人睡不着觉。
“建国叔,你闻见没?”邻居李瘸子拄着拐过来,压低声音,“我家灶台今早起来,摸上去烫手,可昨晚根本就没生火!”
杨建国皱了皱眉。他不是不信邪的人——六年前那场大火烧死了他妻子和女儿后,他就知道这世上有些事,科学解释不了。
“可能是地气。”他敷衍道,转身往家走。
李瘸子在背后嘀咕:“什么地气能烧灶台...要我说,是六年前那事儿没完...”
杨建国脚步一顿,没回头。
回到家,他看见老母亲正坐在堂屋里折纸元宝,面前堆了一小堆。“妈,还没到清明了。”他说。
老太太头也不抬:“给秀儿和妞妞备着,她俩该回来看看了。”
秀儿是杨建国的妻子,妞妞是他女儿。六年前的今天,村东头的老谷仓失火,母女俩困在里面没出来。等火扑灭,只剩两具焦黑的尸骨。
“妈...”杨建国嗓子发干。
“我昨晚梦见妞妞了。”老太太停下动作,浑浊的眼睛看向儿子,“孩子说冷,浑身湿透,站在咱家院里哭。我说傻孩子,你不是被火烧死的吗,咋会湿呢?”
杨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村支书杨德福站在外面,脸色很难看:“建国,出事了,你快去祠堂看看!”
二、祠堂异象
杨家祠堂建在村子中央,青砖黑瓦,有三百年历史。杨建国赶到时,祠堂外围满了人,却没人敢进去。
“你闻闻。”杨德福指着祠堂大门。
那股焦糊味在这里浓得刺鼻,像是刚烧过什么东西。但祠堂门窗紧闭,从外面看,一切如常。
“刚才有人看见里面冒红光。”杨德福压低声音,“像是...像是有人在里面点火。”
杨建国推开人群,走到门前。木门冰凉,可手放上去不到三秒,就烫得他缩了回来——这温度,少说有七八十度!
“让开!”他从墙角抄起一块石头,砸开铜锁。
门开了,热浪扑面而来。
祠堂里没有火,但正中的祖宗牌位全部倒扣在供桌上,像被人狠狠扫倒。墙壁上,一道道焦黑的痕迹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房梁,像是有什么烧着的东西曾在这里攀爬。
最诡异的是地面。
青砖铺成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串串焦黑的小脚印,只有小孩脚掌大小,却深深烙进砖里,冒着丝丝白烟。脚印从门口一路延伸到祠堂最里面的角落,消失在一面墙壁前。
“这...这是妞妞的脚印?”有人小声说。
杨建国猛地回头,说话的是王寡妇,六年前那晚,她是最后一个见到秀儿和妞妞活着的人。
“你胡说什么!”杨德福呵斥道。
王寡妇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嘟囔:“我就是觉得像...妞妞那年才五岁,脚就这么大...”
杨建国蹲下身,手指颤抖着靠近一个脚印。在离砖面还有一寸时,他就感到了灼人的热度。可奇怪的是,砖面周围的空气却是凉的。
“建国,你看这里。”杨德福指着脚印消失的墙角。
墙上,有一个浅浅的手印,也是焦黑的,像是有人用烧焦的手按在上面。手印下方,砖缝里嵌着什么东西。
杨建国抠出来,是一枚烧得变形的银镯子——镯子内侧,还依稀能看见“长命百岁”四个字。
这是妞妞的镯子。
下葬时,他亲手给女儿戴上的。
三、夜半敲门
那天夜里,杨建国把那枚银镯子放在堂屋桌上,盯着看了很久。
镯子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银质熔化又凝固,扭曲成奇怪的形状。可就是这枚镯子,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祠堂的墙缝里,在那些焦黑的脚印尽头。
“妈,妞妞下葬时,您亲眼看见镯子戴她手上了吗?”他问。
老太太在里屋应了一声:“戴了,我亲手给她戴的。秀儿那只玉镯也戴了,你说让她娘俩在下面也有个伴。”
杨建国心里那点侥幸灭了。如果镯子真的随女儿下了葬,那现在这个...
窗外忽然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
很轻,很有节奏,像是小孩在敲门。
杨建国浑身汗毛倒竖——院门他睡前明明闩上了,而且这个敲门声...是从堂屋门外传来的!有人进了院子,现在就在堂屋门口!
他抄起门后的铁锹,轻手轻脚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月光下,门外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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