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我们距离沉船还有多远?”林浩平息了一下略微急促的呼吸,刚才那一下精神协同消耗不小。
“按照阿月姑娘感应的方位和深度,直线距离不到十海里,但下面就是‘深渊之喉’,我们不能直接从上方下潜,太危险。需要绕到峡谷侧翼相对平缓的区域。”老海狗查看海图,“全速绕行的话,大概还需要两个小时。”
他看了一眼天色和海况:“而且,看这鬼天气和海流,今晚恐怕有**深海风暴**形成。我们必须赶在风暴彻底成型前完成初步勘探和下潜准备,否则就得撤出去,等风暴过去。但研究会的人,恐怕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
时间!又是时间!
“两个小时后,我们能抵达合适的下潜点吗?”阿月问。
“能。但下潜作业需要时间,而且……”老海狗看向两人,“你们确定要亲自下潜?一千七百多米,水压恐怖,环境极端,还有未知的危险。我可以派经验最丰富的潜水员携带设备下去。”
林浩和阿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
“我们必须亲自下去。”林浩摇头,“那件东西的获取,可能涉及一些……只有我们才能处理的情况。”
老海狗没有再劝,只是点点头:“好。那你们现在立刻去准备,穿戴深潜服,检查装备。两小时后,‘破浪号’抵达预定下潜点,如果条件允许,立刻下潜!疤脸,带他们去装备室。”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破浪号”在越发恶劣的海况中艰难航行。天空彻底被铅灰色的厚重云层覆盖,海风呼啸,浪头越来越高,不断拍打着船体,发出沉闷的巨响。深海风暴的前兆已然显现。
林浩和阿月在装备室船员的帮助下,穿上了那套特制的深潜服。深潜服通体黑色,线条流畅,内置了独立的卫生循环系统、通讯装置、照明和有限的推进器。关节处采用了特殊的柔性材料,保证了一定的活动能力。头盔是全覆式透明材质,视野良好,内部集成了多种传感器和显示界面。
他们仔细检查了每一处密封,测试了通讯和生命维持系统。林浩将玉琮和丹药贴身藏在深潜服内衬的特制口袋中,合金短刃也固定在腿部外侧。阿月则将她那柄玉剑用特殊的方式缩折,同样固定在便于取用的位置。
“记住,”负责装备的老船员叮嘱道,“下潜后,一切行动听从指令。通讯可能随时中断,注意手势信号。深度超过一千五百米后,每下潜一米压力都倍增,不要做剧烈动作。如果看到任何……奇怪的东西,不要好奇,立刻报告并撤离。深海,是另一个世界。”
时间在紧张的筹备中流逝。终于,“破浪号”的船速降到了最低,在汹涌的波涛中起伏不定。
“抵达预定下潜点!深度一千五百米,下方海床相对平缓,距离目标沉船水平距离约三海里,深度差约两百五十米!”驾驶舱传来报告。
“准备下潜!”老海狗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林小子,阿月姑娘,祝你们好运!记住,安全第一!如果情况不对,立刻返回!”
“明白!”
“破浪号”尾部甲板缓缓打开一个方形舱口,下方是幽深的海水。一台**重型深潜器**已经被吊装到位,它的外形如同一个放大了的橄榄球,两侧有机械臂和探照灯,顶部连接着粗大的缆绳和通讯/供能脐带。这是用于将潜水员送到大深度并作为水下基地的载具。
林浩和阿月进入深潜器的加压舱,舱门密封。随着一阵轻微的失重感,深潜器被缓缓吊起,移出舱口,浸入冰冷的海水中。
“下潜开始。”驾驶员(一名经验丰富的老潜水员)的声音从头盔内置通讯器中传来。
深潜器开始缓缓下沉。透过舷窗,外界的景象迅速从波光粼粼的海面,变为逐渐深邃的蓝色,然后蓝色越来越暗,最终化为一片**近乎绝对的黑暗**。只有深潜器自身的探照灯光束,如同利剑般刺破黑暗,照亮前方一小片不断坠落的世界。
压力表上的数字飞速跳动。五百米……八百米……一千米……舷窗外开始出现一些奇形怪状、散发着微弱生物荧光的深海生物,它们被灯光惊扰,迅速游开。
一千两百米……一千五百米!深潜器轻微一震,抵达了预定深度,开始水平移动,朝着沉船方向前进。
这里的海水冰冷刺骨(尽管深潜服有恒温系统),且异常“粘稠”,仿佛充满了无形的阻力。通讯信号开始变得不稳定,夹杂着滋滋的杂音。
“我们已经进入‘鬼见愁’核心影响区。”驾驶员的声音有些失真,“磁场干扰极强,声呐几乎失效,只能靠惯性导航和目视。注意观察舷窗两侧,如果有大型物体或异常水流,立刻报告。”
林浩和阿月紧贴着舷窗,神瞳和月华感知全力运转,穿透深潜器的外壳和浓稠的黑暗,警惕地扫视着外面的世界。
黑暗,死寂,无边无际。只有探照灯光束划过的短暂光明,以及偶尔掠过的一些难以名状的、仿佛来自亘古的怪异生物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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