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四枚碎片与源晶静静悬浮,光芒温润,相互环绕,如同微缩的星系。
这是他的力量,他的倚仗,他一路走来拼死搏杀换来的根基。
也是将他推入深渊、被无数恶狼觊觎的**原罪**。
“所以,”林浩开口,声音平静,“那灰袍不是来抢碎片的。它是来……‘收网’的。”
“恐怕是。”沧溟艰难点头。
林浩沉默片刻,缓缓握拳,将碎片与源晶纳入掌心。
“那就更不能让它得逞了。”
他抬起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愈发沉凝的锋芒:
“它想要活化的‘信标’雏形,想要我这个人形样本。那我就让它知道,这个样本……它吞不下。”
他看向沧溟:“前辈,关于研究会‘渊裔’,古籍中可有记载克制之法?”
沧溟沉吟道:“记载极少,且多为推测。但所有提及‘渊裔’的篇章,均指向一个共同点:他们的力量源自与‘门’后存在的共生连接,只要切断或污染这连接,渊裔本身便会急剧衰弱。”
“如何切断?”
“要么摧毁他们在现世的共生媒介——通常是某种与‘门’后存在直接关联的污秽圣物;要么……”沧溟看向壁画上那衔着火眼的长蛇,“以极致的、与污染本源对立的‘净化’之力,强行焚毁连接通道。”
“而世间已知最强的净化之力,”他缓缓道,“正是‘巳蛇’圣族守护传承的溟海之心,以及‘火精’碎片所蕴含的、历经九劫而不灭的**本源炽火**。”
阿月眉心印记微微闪烁。林浩掌心,“火精”碎片传来温热而战意盎然的共鸣。
“换言之,”林浩道,“那灰袍最怕的,是我和阿月联手。”
“正是。”
“那还等什么?”林浩看向阿月。
阿月没有回答,只是将手轻轻覆在他握拳的手背上。月华与溟海蔚蓝交织,与他掌心内敛的炽金悄然共鸣。
唐婉靠在软枕上,看着这一幕,弯起嘴角:
“那我呢?我可没力气打架了。”
“你有更重要的任务。”林浩看向她,“唐家祖祠的壁画、你捏碎的那枚玉简、还有唐家历代守护‘初始密钥’的渊源,都证明唐家与上古‘守门人’核心血脉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们需要知道更多。三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巳蛇’圣族为何隐退,这枚‘初始密钥’的完整传承是什么,还有……”他看向壁画上那衔着火眼的长蛇,“那条蛇口中的眼睛,究竟象征什么。”
“你是唐家嫡女,这些秘密,只有你能挖出来。”
唐婉怔了怔,随即缓缓坐直了身子。她依旧虚弱,但眼神渐渐沉静下来,带着唐家传人特有的、面对古物时那种专注与虔诚。
“林浩哥,你让我‘鉴宝’?”
“鉴宝。”林浩点头,“鉴这三千年唐家祖传的、最大的宝。”
唐婉慢慢笑了。不是之前那种虚弱俏皮的笑,而是一种更沉、更深、仿佛终于找到自己战场的、笃定的笑。
“好。”
她看向祠堂深处那幅被香火熏黑、被岁月侵蚀的壁画,声音轻柔,却一字一顿:
“我就给唐家,鉴一鉴这个三千年的谜。”
——
当夜。
陈师傅、老周、小吴三人轮值守夜,警惕着研究会可能提前到来的追踪。沧溟在祠堂内外布置简易的警示与隔绝阵法,虽比不得星庭中那些玄奥禁制,拖延一时半刻却是足够。
阿月守在唐婉身边,以月华之力协助她温养依旧脆弱的魂魄,同时以溟海之心的感知能力,监控着方圆数里内任何可疑的能量波动。
林浩独自坐在祠堂后院的石阶上。
夜色清朗,繁星如斗,没有外海那种压抑的铅云与风暴。古镇的夜晚静谧安详,远处偶有犬吠,近处虫鸣切切。
他摊开掌心。
四枚碎片与源晶静静悬浮,在他刻意压制下,光芒内敛,如同沉睡的星子。但林浩知道,它们没有沉睡。
它们在等他。
等他将它们彻底炼化、融合,等它们从“钥匙”真正成为他**身体与灵魂的一部分**。
沧溟的话一直在脑海中回响:
“……不再是‘钥匙’,而是一枚微缩的、活化的‘信标’雏形。”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从今往后,他不再只是被研究会追猎的目标。
他是他们**制造完整信标**的最佳材料、最理想样本。
研究会可以放弃任何一枚碎片,但绝不会放弃他。
因为他们要的从来不是碎片——碎片会破碎、会遗失、会被不同的人持有。他们要的,是一个**能将多枚碎片完美融合、形成稳定共鸣循环的活体容器**。
只有这样的容器,才能承载真正的“信标”之力,才能打开那扇通往他们所谓“真理”的门。
而那个容器……
林浩看着掌心沉睡的碎片,眼神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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