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石被超过三千度的高温瞬间气化,又在某种力量的约束下向两侧翻卷、凝固,形成一道边缘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熔岩通道**。
通道入口两侧,各有一尊残缺的石像。
左为蛇首人身,右为人身蛇尾。它们守护在这里至少三千年,风雨侵蚀让它们的面目早已模糊,但那份肃穆、庄严、不容侵犯的姿态,依旧凝固在每一道刀削斧凿的线条中。
阿月在通道入口停下。
她感受到了。
那股从通道深处逸出的、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气息——
不是污染,不是杀意,不是任何形式的敌对。
是**等待**。
如同母亲等待远行的游子,如同大地等待春雨,如同星庭壁画上那枚衔着火眼的巨蛇,等待了三千年,终于等到了一个能看懂它目光的人。
阿月深吸一口气,握紧玉剑,踏入熔岩通道。
——
通道向下,坡度极陡。
四周的石壁从最初的火山熔岩,渐渐过渡到一种阿月从未见过的、通体漆黑的**晶体质岩**。这种岩石在月华之力的映照下呈现出奇异的深紫色,表面流转着极其细微的、如同血脉般的金色纹路。
每走一步,这些金色纹路便亮起一分。
每亮起一分,通道深处的“呼唤”便强烈一分。
阿月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与这金色纹路的闪烁同步。
眉心蛇印越来越烫,几乎要灼穿皮肤。“巳”字碎片在掌心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焦躁的震颤,那不是恐惧,是——
是归乡的游子,终于嗅到了故土炊烟的**急切**。
通道尽头,是另一片空间。
比方才坍塌的殿堂小得多,却完整得多。穹顶是完整的半球形,密布着以某种特殊颜料绘制的星图——不是普通的星图,是“巳蛇”圣族特有的、以蛇形文字标注的**本源星轨**。阿月一眼认出了其中几枚与她眉心蛇印中传承记忆重叠的星宿方位。
地面是光滑如镜的黑色晶石,倒映着穹顶的星图,让人恍若置身无垠宇宙。
而在这片“宇宙”的正中央,悬浮着——
一只眼睛。
不是壁画上那枚金红色的火焰。
这枚眼睛通体**银白**,如同凝固的月光,瞳孔处是两道交叠成十字的幽蓝蛇瞳。它悬浮在离地三尺之处,拳头大小,安静地、缓慢地自转,散发出清冷、古老、不带任何情绪的审视之光。
这就是“传承心瞳”。
不是力量传承。
是**记忆**。
阿月明白了。
她站在心瞳之前,感受着那股如同实质的、穿透三千年的凝视。
它不是在考验她,不是在审判她。
它只是在**辨认**。
辨认她是否有资格承载月华族与“巳蛇”圣族共同守护了三千年、牺牲了无数先辈的秘密。
阿月没有急于触碰。
她只是静静站着,让心瞳的光芒将自己从头到脚一寸一寸扫过。
眉心蛇印——认可。
“巳”字碎片——认可。
溟海之心——认可。
月华族血脉——认可。
以及,那枚被她藏在衣襟最深处、用体温日夜温养的歪扭护身结——
心瞳扫过护身结时,银白的光芒**停住**了。
不是警惕,不是排斥。
是**困惑**。
它无法辨认这枚粗糙的红绳结扣属于哪种力量传承,无法将它归类到任何已知的“守门人”血脉或圣族盟约之中。
但它分明感知到了。
这枚结扣中,封存着一道**极其炽烈、极其坚定**的意志。
那是属于另一人的气息,不属于这里,不属于它所熟悉的任何力量体系,却与面前这位月华族传承者之间存在着某种**比血脉更深**的连接。
心瞳沉默了很久。
久到阿月以为它不会再有任何回应。
然后——
银白光芒中,那两道交叠的幽蓝蛇瞳,同时**微微眯起**。
如同古老的存在,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笑。
下一瞬,心瞳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射入阿月眉心!
——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天旋地转的记忆洪流。
只有一片空白。
极致的、无边无际的空白。
然后空白中,缓缓浮现出一道身影。
那人背对着她,身着古老的、不属于任何已知朝代的玄色袍服,长发以一枚蛇形玉簪束起。他(她?)的身形颀长而笔直,站在一片燃烧着金红色火焰的旷野中,仰头望着夜空——那片夜空没有星辰,只有一道横贯天地的、漆黑如深渊的裂口。
裂口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向外窥探**。
阿月看不清它的形态,甚至无法确定它是否有形态。她只是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灵魂都仿佛要被冻结。
而那道背对她的身影,始终没有回头。
他(她)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裂口的方向,声音平静得如同在陈述天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