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是水相提及的宝地。
泉眼位于一处天然形成的环形冰谷底部，谷壁高耸。
覆盖着万年不化的冰，中央一汪不过丈许方圆的泉水，却始终氤氲着乳白色灵雾，泉水晶莹剔透。
苏夜盘膝。
小花已按照水相吩咐。
将重伤的团队成员安置在附近的冰屋内，由秘境水灵看护。
胡闹所中的剧毒暂时稳住，但面色依旧青紫，气息微弱如丝。
此刻，苏夜掌心托着两样东西。
左手，是那枚从冥稽逃跑时，约指甲盖大小的“寂灭碎片”。
碎片冰冷死寂。
仅仅是托在掌心，就让她周围的光线微微扭曲、黯淡。
“想要快速变强……这是目前看来，风险最高，但可能收益也最大的途径。”
苏夜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不是第一次在生死边缘博取力量了。
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空间异能与水系异能的能量。
第一次接触。
“嗡——！”
灰黑色的寂灭气息猛然爆发！
如同被激怒的毒蛇，顺着能量旋涡反向侵蚀而上。
体内本源与寂灭之力激烈冲突，在她手臂内引发撕裂剧痛。
“噗！”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左臂恢复知觉，但皮肤上留下了几道淡淡的灰色痕迹，如同被灼烧过的疤痕。
失败。
寂灭之力比她想象的更加霸道排外。
苏夜调息片刻，待手臂的麻痹感稍退，再次尝试。
这一次，她改变了策略。
不再试图用能量包裹吸收，而是将心神沉入那枚碎片，尝试用自身意志去理解，“寂灭”真意。
她的精神力，如同最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向碎片核心。
刹那间，无数破碎的画面，与意念洪流般冲入她的脑海：
星辰熄灭，文明崩塌，生命凋零，规则崩解，万物归虚……
“啊——！”
苏夜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七窍同时渗出鲜血。
眼前发黑，耳中嗡鸣，灵魂都在颤栗！
第二次，以更惨烈的方式失败。
她瘫倒在冰泉上，大口喘息。
休息了更长的时间。
“不行……这样下去，别说吸收，连靠近都会被反噬……”
苏夜擦去脸上的血污。
“但必须成功。没有力量，一切都是空谈。保护不了任何人，更谈不上建立什么秩序，实现什么选择。”
她看着掌心的寂灭碎片。
忽然，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闪过。
“时间……寂灭……终结……时间的尽头是什么？万物的终点又是什么？”
“如果说，寂灭是抹除存在、终结一切。那么时间……”
“是否本就蕴含着流逝、消亡的一面？”
一切的一切都会消亡。
强如诗人原，亦或是苍海之主，甚至是星辰大海，有时间，就必有寂灭。
万物，在时间的尽头，似乎都是灭亡。
时间流淌的方向，从来都是寂灭。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柴，瞬间点燃了她的直觉。
她没有再贸然用能量或精神力接触碎片。
而是将全部的心神，沉入了体内那近乎死寂的时间本源深处。
去感受那份沉寂之下，亘古不变的“流动”本质。
去回忆当初在时间长河中，窥见的那一幕幕万物兴衰的景象。
去体悟一分钟权柄中，那种强行掌握时间的伟力。
她不再将寂灭碎片，视为需要“吞噬”或“融合”的外来力量，而是试图将它看作一种特殊的现象。
然后用自身对时间的理解，去观照它，去容纳它，甚至……去定义它。
这一次，她缓缓将寂灭碎片，贴向自己的眉心。
没有能量防护，没有精神屏障，完全是以肉身与灵魂，去直面那份终结之力。
灰黑色的寂灭气息如同找到了最完美的入侵通道，欢啸着涌入她的眉心识海！
所过之处，意识开始崩解，记忆开始模糊。
自身本身都开始动摇、淡化！
这是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都要恐怖的抹除过程！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拿着橡皮擦，要将“苏夜”这个存在，从世界画卷上一点点擦去！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轮廓模糊，气息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
在她身边焦急地旋转，却无法阻止那股抹除之力。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存在即将被完全抹去的最后一刹那。
苏夜那近乎空茫的。
仅剩最后一点意识深处，某个更古老的意志被触及了。
她的嘴唇微动，发出了近乎梦呓般的音节：
“吾……即……时间……”
“退……退……退……”
声音很轻，轻得如同叹息。
异变陡生！
那原本誓要将她彻底抹除的灰黑色寂灭气息，猛地一滞！
仿佛听到了某种命令。
紧接着，在苏夜眉心处，一点银白色光芒，如同风中的残烛，艰难却顽强地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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