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城东南角，一座末世前的中学旧址。
围墙被加高加固，焊接着锋利的铁刺，墙体上布满污迹。
两个穿着旧皮甲的守卫，持着改装过的枪械和砍刀，打量着进出的人流。
这里是一个相对松散，但规模不小的幸存者聚集地。
自称“校园营地”，鱼龙混杂，既有拖家带口的普通人，也有独来独往的异能者和亡命徒。
管理相当粗放，只要缴纳一定“资源税”或守卫任务。
信息、黑市、临时雇佣、见不得光的交易……在这里暗中涌动。
苏夜三人来到门口。
她的银眸和精致冷艳的容貌，在灰败的环境里格格不入，瞬间吸引了无数道目光。
贪婪、惊艳、忌惮、好奇……
各种情绪从暗处投射过来。
但她身旁，萧无尽抱剑而立，仅仅站在那里就让人战栗。
收藏家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下，只露出眼眶和下半张惨白的脸，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这两尊“门神”的存在，让绝大多数不怀好意的目光迅速收敛。
苏夜径直走到守卫面前，什么也没说。
只是摊开手掌，露出两颗晶莹剔透的C级源晶。
这是从苍海秘境带出的低阶物资之一。
守卫眼睛一亮，互相对视一眼，迅速抓起源晶塞进怀里。
其中一个满脸堆笑地侧身让开
“三位面生，是刚来水城吧？欢迎欢迎！里面请！营地规矩简单，别闹出大乱子就行。东边有空教室可以暂时落脚，每天一颗E级源晶或者等价物资。”
苏夜微微颔首，带着萧无尽和收藏家走进营地。
校园内部比外面更加混乱嘈杂。
操场成了露天集市和救难棚，搭满了歪歪扭扭的窝棚和帐篷，污水横流，气味刺鼻。
曾经的教室大多被改造成了宿舍，窗户破损，用木板或塑料布胡乱封堵。
少数几个教室有明显异能改造的痕迹，估计是给强者住的。
叫卖声，争吵声，小孩的哭闹声，异能者能力的爆鸣声……
苏夜目光平静地扫过。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利益就有争斗，末世只是将这一切放大了而已。
她来此，并非为了体验生活，而是寻找情报。
地头蛇的消息的固然准确，但这种三教九流汇聚之地，往往能听到更原始、更隐秘的消息。
尤其是关于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传说。
她没有去东边的空教室，而是径直走向操场边缘一处相对“热闹”的区域。
那里聚集着不少，看起来经验老道的猎人和情报贩子，围着一堆篝火，交换着信息和物资。
苏夜的出现，让嘈杂声都低了几分。
许多人偷偷打量着她，但慑于她身后两位的气势，无人敢轻易上前搭讪。
苏夜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标。
那是一个蹲在角落里的中年男人。
衣衫褴褛，脸上和裸露的手臂上布满了伤痕。
他眼神浑浊，带着疲惫和焦虑，正死死盯着手里一块暗淡的E级源晶。
这是一个挣扎在生死线上的，底层猎人或拾荒者，而且明显急需源晶。
苏夜走到他面前，阴影笼罩下来。
男人警觉地抬起头，看到苏夜和她身后的人，眼中立刻闪过警惕。
苏夜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心躺着三颗B级水系源晶。
精纯的水系能量，立刻吸引了周围不少贪婪的目光，但很快又在萧无尽和收藏家无形的压迫下移开。
男人的眼睛瞪大，死死盯着那三颗源晶，喉结滚动。
B级源晶！还是水系！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救命稻草！
他身上的伤势需要能量滋养，营地“税收”也快到期了。
没有源晶，他要么伤重而死，要么被赶出营地喂怪物！
“回答我几个问题，它们就是你的。”
“您……您请问！”
男人几乎是吼出来的。
“只要我知道的，一定说！”
“虚妄蝶后，你知道多少？除了月圆苏醒、猎杀S级、攻击无效、鳞粉致幻这些大家都知道的信息外，有没有更具体、或者听起来离奇的细节？”
“比如，它真实形态的细节？或者，它出现前，云城有什么特殊的征兆？历史上，有没有类似的记载？”
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苏夜会问得这么细。
他努力回想，语速很快。
“蝶后……具体的真没人看清，都说像彩色的影子，一晃就过去了。不过……我有个表兄，是云城逃过来的。”
“他说蝶后出现前那几天，云城好多地方的镜子、水洼，会莫名其妙映出一些破碎的蝴蝶影子，但扭头去看又什么都没有！”
“还有人晚上做梦，会梦到自己在巨大的蜘蛛网里，变成蝴蝶挣扎……醒来精神就恍惚。大家都说是鳞粉提前飘过来了，但那时候蝶后明明还没醒！”
他吞了口唾沫，继续道。
“至于记载……我们这种粗人哪里知道。但听营地以前一个老学究喝醉后嘀咕过，说云城古时候好像有个梦蝶。”
“还是什么蝴蝶冢的传说，跟梦境啊、虚幻啊有关，不知道是不是瞎扯……”
苏夜眼神微动。
“第二个问题，水城本地，关于古剑干将、莫邪，你知道什么？任何线索都可以，越详细越好。”
男人皱紧眉头，苦思冥想。
“干将莫邪……好像听人提过一嘴，说老城区那边的古运河底下，末世前施工挖出过古剑碎片，但后来不了了之。”
“还有……对了！西边，据说古时候有陨铁落入江中，后来常有渔夫捞到奇异金属片。但末世后那里成了水怪窝，没人敢去了。”
“哦，还有！净水坛内部好像供奉古水剑，据说是镇坛之宝，但谁也没见过，不知道跟古剑传说有没有关系……”
他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相关传闻。
不管真假，一股脑倒了出来。
苏夜静静听着。
虽然零碎，但总算有了几个可以追查的方向。
她点了点头，将三颗B级水系源晶放到男人脏兮兮的手中。
男人浑身颤抖，紧紧攥住源晶，眼中甚至泛起泪光。
这不仅是源晶，更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几位朋友，面生得很，气度不凡。在下净水坛穆棱，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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