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走着走着，忽然觉得脚下的感觉不对。
不是踩空了，是踩入了一种完全陌生的东西。她的每一步都像踩在粘稠的月光上。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发现异常了，第一次是空气变薄，第二次是海床消失，第三次是脚下踩到的这层东西。
苏夜停下脚步，低头看去。
那层东西半透明，细密得如同蛛丝，网格之间流淌着银灰色光泽。
说是月光又太冷，说是星光又太暗，说是某种高等能量又太安静。
苏夜蹲下身，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
触感极其微妙，指尖没有碰到任何实体。
更像是“接触”了一整片被压缩到极致的空间，像你把一整个房间的空气摁进了指甲盖那么薄的缝隙里。
空间。苏夜认识空间。
她曾经领悟过空间异能，不止一次在战斗中靠它撕裂封锁、折叠距离。
她的空间领悟虽然不如时间之力那么精深，但也远远超过了普通异能者的理解范围。
她还记得瞬移，那种把世界像纸一样折叠的从容。
让她一度以为自己已经站在空间法则的门槛上了。
但现在她知道了，那只是门槛外面的台阶。
“云泥之别。”
苏夜心中冒出这四个字。
她站起身，目光从脚下那张网延伸向远方，方圆数百里的海床都被这张网覆盖了，它像一层没有重量的天幕。
铺在干涸的海底，铺在那些裂痕上方，铺在所有曾经属于大海的废墟之上。
空气已经没有了。
周围完全是一片虚空，真正的虚空，连“空”这个词都不太准确，这里什么都没有。
苏夜本能想走。
她刚苏醒不久，手还没热，不想跟来路不明的巨型怪物硬碰硬。
但她微微侧头，感知了一下身后。
那张网在她走过的地方悄然合拢了，像是有人在身后轻轻收了一下线，把门带上了。
苏夜转回身，看着网心深处，那里一片漆黑。
比周围的虚空更黑，黑得像是宇宙被挖掉了一块。
那片漆黑之中，浮着一只眼睛。
噬星虫。
苏夜在脑海中翻出这个名号。
她见过它亲戚。
江城时期，有一条S+级的噬空虫，跑得飞快，能啃穿空间裂缝，靠吞噬空间乱流长大。
当时她费了不少力气才杀了它，还感叹这怪物生错了地方，如果在星际文明里，这种能力绝对是战略级别的威胁。
现在她收回那个感叹。
江城那只噬空虫，放在眼前这东西面前，连孙子辈都排不上，是孙子体内的细菌。
那是子虫的子虫的子虫的子虫。
而眼前这只，是能够吞噬一整片大陆甚至星空的存在。
苏夜看着那只眼睛，又低头看了看脚下这张覆盖了数百里的网。
又抬头看了看四周那片已经被彻底抽空的虚空，然后低声说了一句：“你挡住我路了。”
声音不大，在真空里也传不远。
但那只眼睛动了。
网心深处，那片黑暗缓缓裂开，像一层层纱布被掀开。
苏夜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在塌陷。
时间还在流动，但空间本身正在被这张网一点点剥离。
苏夜抬起手，银白色的时间光芒在指尖流转。
她看着网心深处那只眼睛，忽然笑了一下。
“行吧，既然不让路，那就打穿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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