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江城的东侧铺展开来时，苏夜站在最高处，望着脚下正在缓慢苏醒的城市。
屋顶有炊烟升起来了，街道上有早起的脚步声，远处有孩子跑过巷口的响动。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屋顶，越过正在变亮的天际线，落在更远的方向。
她要在天黑之前，把能聚拢的人全部聚拢到同一道边界里。
周婉坐在她身后的桌边，面前摊着一只通讯器，屏幕正在不断刷新。
她最后确认了一遍信息，抬眼看向苏夜。
“全境信号已经发出去了。所有还在运转的大型基地、幸存者据点、异能者组织，都能收到这条广播。”
苏夜没有回头：“说什么了？”
周婉把屏幕转向她，“大意是——最高议会已被夜神殿接管，即日起节制天下。停止所有内斗，停止所有势力之间的冲突。任何在此时趁机扩张、趁火打劫的行为，都被视为与时间为敌。”
她顿了一下，指尖在屏幕边缘划过，“我在末尾加了一个词。和智慧。”
苏夜侧过头，看着她。“他们能听懂多少？”
周婉把屏幕放在桌面上，“大部分底层幸存者听不懂什么是毁灭至高，他们眼中只有城墙、怪物、还有今天的口粮。不用让他们听懂，只需要让他们知道一件事——不要乱动。待在城里，待在防线后面，等消息就行。”
苏夜点了点头，转回身。
她朝楼下走去。
下一站是南城。
她落地的时候，没有减速，没有调整姿态。
如同一枚银白色的钉子从高空直插入地面，在南城城墙外的一片开阔地上留下了一道正在缓慢消散的光痕。
空气中残留着那道力量扫过时留下的余震，像一层正在被持续压缩、缓慢释放的波动。
她是踩着晨光降落的。
南城外围地带常年分布着一些高阶怪物，盘踞在废墟边缘，偶尔冲击防线，已经被清理过几轮了。
但那种怪物不会彻底消失，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新聚集，像杂草一样不断从裂缝里冒出来，必须定期清理才能维持防线稳定。
但今天之后不用了。
苏夜没有刻意清扫，她只是走过去。
没有出手，没有释放威压，她走过的地方那些怪物就消失了，被时间直接剥离了存在。
她像走过一条正在变窄的走廊，那些曾经盘踞在废墟边缘的怪物在她经过的路径上被一层一层地抹去了，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秦枕月赶到城门口的时候，看到苏夜正站在城墙下方，正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秦枕月穿着一件深灰色作训服，袖口卷到小臂，腰间挂着能量短柄。
她走近了，目光在苏夜周围扫了一圈：“苏夜，你怎么在这里？”
苏夜抬起头，“我把南城外围不听话的怪物全部清理了，你现在不用定期派人出城清剿了。”
秦枕月站在原地，目光在苏夜身周那片刚刚褪去银色光痕的区域来回扫了两遍：“你现在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苏夜想了想，像是认真思考过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过去与现在。”
秦枕月问：“那未来呢？”
苏夜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秦枕月便不再追问了。
低头确认了苏夜说的确实是真的，然后抬起头：“需要南城做什么？”
苏夜说：“保持现有的防线，保护现有的幸存者。不需要你们主动出击，不需要你们支援前线。你们站在这里，就已经够了。”
秦枕月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苏夜转身。
新人类圣所那边答应得很快。
苏夜没有亲自去，周婉发的加密通讯到了所长手上之后，他只回了七个字：“观测设备已经就位。”
苏夜收到那条回复的时候正在前往林城的路上。她把屏幕按灭，没有回复。
林城的晨光有些冷，常年被山脉遮挡了大部分阳光，地面始终覆盖着一层湿漉漉的潮气。
苏夜落在林城外围时，看到城墙已经加固过了，新增了一圈由龙王序列组成的联动防线，表面爬满了细密的能量纹路。
龙王站在城门内侧，身侧站着一个女子。
青禾。
她比以前成熟了许多，身形修长，气息凝实，已经稳稳地踏入了SS级。
苏夜的目光在青禾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龙王迎出来，语气比几年前沉稳了不少：“我看到那条广播了。但我没想到你会来这里。”
苏夜走到他面前，“你两天前应该收到过一条信息，让你配合防御调动。”
龙王说：“那条信息我看了。但我没打算执行，因为我不确定那是真的。”
苏夜没有接话，她的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那道正在缓慢移动的巨大阴影。
秦岭巨龙——通体漆黑，鳞片如墨玉，盘踞在山脉深处，此刻正微微抬首，望向这个方向。
它的目光落在苏夜身上，像一枚正在缓慢移动的星点，在她的感知边缘处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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