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这里的时候，那道银白色的光芒已经漫过了她的手腕。
她的身体正在变薄，边缘正在碎裂。但她没有低头去看。
她只是又想起了那个午后，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桌面上，杯子里的茶还在冒热气。
一切都还很安静，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笑了笑。然后她向前迈了最后一步。
光芒从她脚下涌上来，沿着她的身体缓慢上攀，像一层正在被缓慢卷起的旧帷幕的边缘。
正在从地面向上升起，正在逐寸覆盖她的轮廓。
从脚底到膝盖，从腰腹到胸口，从肩头到颈侧，最后是她的下巴、嘴唇、鼻梁、眉心。
那道光终于合拢在她的额前，像一扇被轻轻合上的门，咔嗒一声落锁。
苏夜不在那里了。
但那些光还在。
那些正在重新亮起的光点在那道完整的边界之后一层一层地铺展开来，从最近的地方开始，向远处推进。
像一条被重新点燃的导火索正在把光传送到宇宙的每一处角落。
时间线正在重新流动，穿过正在被重新连接的山脉与海洋，穿过正在被重新合拢的天际线，穿过那些曾经被毁灭撑开的裂隙正在逐条愈合的星辰。
在某一个她会记得的角落里，那棵树还在。
枝叶比之前更密了一些，树冠向更开阔的方向撑开，根系向更深的土层扎下去。
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面上留下一层细碎的光斑，风穿过叶片发出细碎的声响。
像有人正坐在树下，靠在那道粗糙的树干上，闭着眼睛，安静地，没有急着离开。
那个超大型黑洞，正在一寸一次消失瓦解。
但世界还在。光还在。
那道完整的边界之后，一切正在重新生长，朝着一个没有预定方向、没有固定框架的未来，缓慢而持续地展开。
而那枚烛火，还在无数个纪元之外的高处，安静地悬停着。
等到烛火完全熄灭的时候，那才是毁灭下一次降临的时候。
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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