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高坡上，看着十万大军有序安营，炊烟袅袅升起。远处，渭水如带，蜿蜒向西。
主簿走来，低声汇报：“第一批粮车已过灞桥，预计黄昏前可抵首营；斥候回报，玉门关守将已备好换马草料；天山方向也有消息，说瑶池一带近日无雪崩，山路畅通。”
薛仁贵嗯了一声，目光仍盯着西方。
“传我命令。”他忽然开口，“从明日开始，每日行军不得超过八十里。不是怕累，是让沿途百姓看得见我们，知道朝廷没有忘记西域。”
主簿记下，犹豫道：“可否加快些？早到一日，早安一分。”
“安，不在快。”薛仁贵摇头，“而在稳。我们不是去抢地盘的强盗，是去扎根的主人。路要一步一步走，人心也要一点一点暖。”
正说着，赵十三快马奔来：“大人，刚收到赤泉急报——昨日夜间，当地守军发现一群野狼围攻烽燧，值守士兵以火把驱赶，今晨清点，墙体无损，人员安然。”
薛仁贵嘴角微扬：“狼都替我们试了墙，看来这地方能守。”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云层淡薄，西北方向晴朗无阻。
“今晚好好休整。”他说，“明天，正式踏上西行之路。”
暮色降临时，中军大帐已立。薛仁贵坐在案前，摊开地图，手指沿着河西走廊慢慢划过去。烛光下，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像一座不动的山。
外面传来士卒巡营的脚步声，整齐有力。
主簿进来，轻声问：“是否要召诸将议事？”
“不必。”薛仁贵收起地图，“让他们睡个安稳觉。这一路，才刚开始。”
他起身走出大帐，仰头望天。北斗斜挂，星光清冷。
远处，一群士兵围着篝火低声唱起了军谣，调子粗犷，却不失豪情。
薛仁贵听着，嘴角微微一动。
他转身走向马厩，检查自己的坐骑。那匹乌骓安静地嚼着草料，见到他也不抬头。
他伸手摸了摸马颈，低声说：“咱们得走很远，你可别掉链子。”
乌骓打了个响鼻，像是回应。
这时，一名传令兵飞奔而来，单膝跪地：“报！凉州急信——今日午时，最后一支运铁车队安全入关，共三千斤精铁，尽数入库！”
薛仁贵点头：“好。告诉凉州刺史，这批铁优先打造马掌和车轴，别全拿去做刀。”
传令兵领命而去。
薛仁贵站在原地，望着营地深处那一片灯火。他知道，这些光，终将一路烧到西域。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回帐，忽见赵十三匆匆赶来，脸色有些异样。
“怎么了？”他问。
“大人，刚从后队传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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