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出发前，长安百姓夹道送行，有人递上一碗酒，说：“薛帅，替咱们看看西域的月亮圆不圆。”
他当时笑着接过，一饮而尽。
如今，月亮确实圆了，可脚下这片土地，还没真正安稳。
凌晨时分，敌军又一次发起突袭。这次是从南翼偷渡浅滩，意图绕后点火。幸亏巡防游骑及时发现，拼死拦下，才没酿成大乱。
天刚蒙亮，薛仁贵已立于旗台，浑身披满沙尘，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们开始急了。”他对身旁副将说，“连夜强攻三次，说明他们也耗不起。传令下去，全军轮休一个时辰，吃饱喝足，接下来——该咱们动了。”
话音未落，前方了望台再次鸣锣。
尘土飞扬中，乌孙主力全面压上，战鼓齐鸣，数千骑兵并列冲锋，宛如铁流奔涌。
薛仁贵深吸一口气，举起令旗。
“弓手准备——三段射！”
“长枪阵合围——稳如山！”
“骑兵……”
他顿了一下，目光如刀。
“藏好，等我的信号。”
箭雨倾泻，枪林密布，双方再度绞杀在一起。喊杀声震天，兵器相击之声不绝于耳。
一名敌将突破防线，直扑旗台。薛仁贵抽出佩刀，一脚踹翻案桌，迎上前去。两人交手三回合，薛仁贵一刀劈断对方马缰，顺势跃上马背，反手将其掀下，刀锋抵喉。
“回去告诉你们统帅，”他冷冷道，“大龙的路，不是靠蛮力就能堵死的。”
那人被拖走后，战局依旧胶着。
太阳西斜，风沙再起。
薛仁贵站在高台上，一手握令旗，一手扶着旗杆。他的指尖因长时间紧握而泛白，铠甲缝隙里全是沙粒。
远处，乌孙军又一次集结。
他抬起眼，望着那片翻腾的烟尘，嘴唇微动。
“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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