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坐这里吗?”她问。
“当然。”
艾米丽坐下,打开自己的餐盒——是三明治和沙拉。“你刚才弹得真好,”她说,“我学过几年钢琴,但远远达不到那个水平。”
“三个月的密集训练,”金志洙说,“每天六小时。而且电影里真正弹奏的声音会是专业钢琴家的录音,我只是模仿手指动作和身体姿态。”
“但看起来非常真实。”艾米丽认真地说,“我昨天看了前几天拍摄的家庭戏片段,你演的李俊浩在家人面前那种压抑感……让我想起了我哥哥。他也是韩裔第二代,也在追求艺术梦想,也和父母有过很多冲突。”
金志洙看着她:“你哥哥现在是?”
“摄影师。在洛杉矶。”艾米丽笑了笑,“他现在和父母关系好多了,但花了很长时间。所以演这部电影对我来说……有点像在理解我的家人。”
这种分享让金志洙感到温暖。表演不只是个人的工作,是集体的创作,每个参与者都带着自己的经历和理解加入,共同构建一个故事。
下午拍摄的是同一场戏的不同角度——观众的反应镜头,俱乐部老板的观察镜头,还有几个特写:手指在琴键上移动,脚轻轻打着拍子,额角细微的汗珠。
这些零碎的镜头看似简单,但对表演的要求很高。因为不是连贯表演,每个镜头都要重现同样的情绪状态。金志洙需要记住上午表演时的每个细节——呼吸的节奏,肌肉的紧张程度,眼神的焦点位置。
文森特的手持摄影机在他身边移动,像一只敏锐的眼睛,捕捉着每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很好,保持这个状态,”摄影指导的声音很轻,“现在想一些让你感动的事情,让眼睛里有一点光。”
金志洙想起了一些东西——不是具体的事件,而是一种感觉。那种通过艺术表达自我、并被他人理解的瞬间。那种感觉让他的眼神变得柔软,变得明亮。
“Cut!完美!”
拍摄结束时已经晚上七点。金志洙换回自己的衣服,卸了妆,准备离开俱乐部。走出门时,纽约的夜晚已经完全降临,街道上灯火通明。
“今天辛苦了,”安德鲁导演也刚好出来,“明天休息一天,后天我们拍家庭聚餐的戏。那场戏情绪很密集,你今天好好休息。”
“好的,导演。”
回公寓的地铁上,金志洙感到一种深深的满足感。不是疲惫,而是创作后的充实。这一周的拍摄让他更加确信自己对李俊浩的理解是正确的——这个角色不是简单的“反抗的移民第二代”,而是一个在爱与自由之间寻找平衡的复杂个体。
回到公寓,他先给林允儿发了条消息:“今天拍完了,很顺利。”然后才去洗澡。
热水冲走了一天的疲惫。当他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手机显示有视频通话请求——林允儿。
接通时,她看起来也刚结束工作,还穿着比较正式的衣服,但头发已经放下来了。“听起来你今天很有收获?”她问。
“嗯。拍了爵士俱乐部的戏,导演很满意。”金志洙坐到沙发上,“你呢?今天忙吗?”
“杂志采访,还有两个会议。”林允儿揉了揉脖子,“不过现在都结束了。松饼今天……你猜它做了什么?”
“又把什么东西推下桌子了?”
“比那更离谱。”她调转镜头,对准客厅角落。那里有一个新的猫爬架,比之前那个更高更复杂。松饼正蹲在最高层的平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镜头,一副“这是朕的江山”的表情。
“它今天一整天都在研究怎么爬上去,”林允儿的声音带着笑意,“下午终于成功了,然后就再也不肯下来。我拿零食诱惑都没用。”
金志洙笑了。看着屏幕里骄傲的松饼,他心里涌起一股温暖的思念。不仅仅是思念林允儿,也思念那种日常的、简单的、充满生活气息的相处。
“等我回来,”他说,“我要亲自爬上去把它抱下来。”
“它可能会挠你。”林允儿把镜头转回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不过也不一定,它很依赖你。你上次来的时候,它在你腿上睡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们聊了一会儿各自的一天。金志洙分享了拍摄中的细节,林允儿说了工作上的趣事。这种跨越时差和距离的分享,成了他们关系中的一个固定仪式——不是每天都必须联系,但只要有时间,就会让彼此进入对方的生活。
“对了,”聊到一半时,林允儿忽然想起什么,“你记得我之前说的那个重要的事情吗?”
“记得。你说等我回来要好好谈谈。”
“嗯。”她顿了顿,“其实也不是什么急事,就是……我在考虑一个工作上的决定,想听听你的意见。但电话里说不清楚,等你回来我们再聊。”
金志洙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点点头:“好。等我回来。”
这个话题没有深入,但金志洙能感觉到,那可能是一件会对林允儿职业生涯产生重要影响的事情。作为同行,他理解那种需要慎重考虑的职业选择;作为伴侣,他愿意在她需要时提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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