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远处的山那边吹过来,带着土味。我坐在阵台中间,手放在雷引子上。它不烫也不冷,摸起来像一块有生命的石头,一跳一跳的,好像在呼吸。七座符塔连着青光,发出低低的声音,像是大地在喘气。巡逻的人在林子里走来走去,脚步很轻,但草叶还是微微晃动。溪水边的浮标没动,铃也没响。
刘思语还在睡觉。她躺在角落里,脸埋在手臂下,怀里紧紧抱着三株苗,像怕被人拿走。她的呼吸很稳,胸口一起一伏。刻符石从她口袋里露出一角,闪着微光,和符塔的光不一样,更柔和,像刚点着的小火苗。
我没有闭眼。我把灵觉放出去,扫过周围十里。每一寸地,每一条缝,每一片叶子的动静,我都能感觉到。这不是练功,也不是修行,是守。守住这里,守住这些人,守住这口气不能断。
地脉跳得很稳。可我知道,越稳的东西,越容易被当成不会变。
东南方向的树林里,风突然变了。原本是从山口斜吹进来的,有点湿气,现在却停了一下,接着猛地打了个旋,把几片枯叶卷上了树梢。这不是自然的风。我用手指轻轻敲了下雷引子,没用力,只是试试它的反应。它震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
我没动。游哨组的人在那边,但他们没有回来报信。他们不动,说明还没发现敌人,或者——敌人让他们出不了声。
我把灵觉沉下去,顺着地脉往东南探。地气有震动,但很浅,像是有人用脚尖点了一下地面,又马上收力。这种震动不是走路,是在试探。他们在找阵眼的位置。
我低头看了眼雷引子。它顶部的纹路还留着昨晚调试后的痕迹,干净透亮。我把左手按在阵台边缘,指尖碰到一道旧裂痕——上次引雷炸出来的。我顺着那道缝,慢慢送进一丝灵力,不多,只够让地下的泥土微微翻动。
然后我抬起右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倒三角的符印。手指划出的光点落下去,没亮。这是假的。真正的信号是我用灵识悄悄传给东岭老把头的:“往西坡走两里,留下三串脚印,再退。”
他知道该怎么做。
不到一会儿,东南林区的地气动了。这次动得深了些,像是有人踩进了松土里。我用灵觉跟着那股震动走,看到三个黑影贴着树根往前挪,动作很慢,每一步都避开落叶堆。他们手里拿着东西,不是刀,也不是弓,是几根细长的铁针,插在地上,测气流。
他们不是冲着人来的。他们在找“眼”。
我嘴角动了一下。你们要找阵眼?好啊,我给你们一个。
我从符文槽里取出三张净灵符。这些是昨夜新刻的,还没用过。我用指尖蘸了点血,在每张符背面画了个小圈——这是“伪引”记号。然后我把它们扔向东南方的三个位置:旧蚀脉裂谷口、塌石坡、枯泉眼。符纸飞出去的时候我没用灵力托,就让它像普通纸片一样飘。
黑影果然动了。他们分开了,两个往裂谷口去,一个奔枯泉眼。那个奔裂谷口的跑得最快,几乎是扑过去的。他以为找到了。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我右手按回雷引子,左手五指张开,贴在阵台上。嘴里默念白泽教的一句话:“地不开口,石不自落。”
话音落下,我体内的“御枢真印”转了一圈,三层灵力同时发动。
第一层,“生壤引”往下钻,直通地底三丈,把沉睡的生气往上推;第二层,“净域引”横扫,清掉所有阻塞;第三层,“引雷劲”走天线,却不放电,只让雷引子顶部的纹路亮起一道极细的金线。
三股力量合一,我手指在阵台上猛地一拍。
轰!
旧蚀脉裂谷那边先响了一声闷响,像是地下有鼓被敲了一下。紧接着,裂谷两侧的山壁开始抖,碎石往下滚。那两张净灵符已经嵌进岩缝里,此刻被地气一激,爆开一层白光,像两张嘴咬住了整片山坡。
滚石越来越多,最后哗啦一声整个塌了下去。两个黑影正在谷口查符,根本来不及逃,被砸进乱石堆里。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气息断了。第三个在枯泉眼的转身就想跑,但我早让游哨组的人绕到了后路。他刚跳出泉眼,就被一根绊索钩住脚踝,摔进陷坑。坑底有涂了麻药的刺藤,他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我没去看结果。我只盯着雷引子。
它刚才那一击耗了不少力,表面又出现了暗斑,比昨晚还多。我闭眼,调动“御枢真印”,让灵力分三层灌进去。第一层连地脉,送生气;第二层扫内障,清淤堵;第三层走天线,稳雷劲。一遍不够,我就来七遍。直到它重新变得温润,发出淡淡的白光。
成了。
我睁开眼,看向东南方。
烟尘还没散。裂谷口已经被埋了大半,只剩一角还露在外面。那张净灵符卡在一块石头上,光已经灭了。我知道它毁了。三张符,用了两张,废了一张,换三条命。不亏。
但这不是结束。
我坐回原位,手重新按在雷引子上。敌人不会只派这几个人来。他们是探路的,死了也值得。真正的大队还在后面,等着看我们怎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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