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电脑屏幕上那张模糊的照片，像根刺扎进每个人的眼里。陈默改装枪械的侧影被拍下来，还扣上了“境外装备”的帽子——这已经不是泼脏水，是往死里整。
“妈了个……”
陆尘把后半句脏话咽回去，转身走到房间角落，一屁股坐在旧沙发上。沙发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掏出手机，划开屏幕。
系统界面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积分余额那栏，红色的“-1187”刺得他眼睛疼。下面的“可用信贷额度”倒还有不少，但旁边那行小字标注的日利率，看得他太阳穴直跳。
“又得借。”陆尘低声骂了句。
苏予初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杯已经凉透的豆浆递给他。
陆尘接过来，灌了一大口。豆浆凉了之后有股豆腥味，但他没在意，只是盯着系统商城里的某个选项。
【深度信息扫描（区域性）】
【兑换所需：150积分（可信贷）】
【效果：对指定区域（半径50公里）内，与宿主要求关键词高度相关的电子信息、通讯记录、资金流动等非公开数据进行深度检索与关联分析，生成可视化报告。扫描精度受目标防护等级影响。】
【备注：本服务由系统临时调用低轨道侦查卫星及地面信号拦截节点提供，单次使用后相关权限收回。数据合法性由宿主自行负责。】
一百五十积分。
按现在的负债算，借了这笔，利息每天得多滚七八个点。陆尘心里快速算了笔账，感觉肝儿都在颤。
“有办法吗？”苏予初轻声问。
“有。”陆尘盯着那行字，“就是贵。”
他没说“贵”到什么程度。但屋里其他人都清楚，能让陆尘都说“贵”的东西，代价绝对不小。
林琳从电脑前抬起头，眼睛通红：“大佬，要不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我可以试着黑进港务系统的后台，虽然慢点……”
“来不及了。”张伟摇头，指了指桌上那堆打印出来的网络文章，“舆论发酵的速度比我们快。现在每拖一小时，我们的处境就危险一分。而且对方既然敢放出那张照片，说明他们已经掌握了更多东西——可能不止照片。”
陈默从窗边转过身，声音平静：“需要我做什么？”
陆尘没立刻回答。
他盯着系统界面，手指在虚拟的“确认兑换”按钮上方悬停了几秒。
脑海里闪过很多东西：孤儿院漏雨的屋顶、送外卖时被保安驱赶的憋屈、张富贵那张嚣张的老脸、李小雨照片上清澈的眼睛、老周渔具店里那股鱼饵的霉味……
还有肩上那道还没好利索的伤口，隐隐作痛。
“干了。”
陆尘咬咬牙，手指重重按了下去。
【积分信贷申请确认。借款：150积分。当前负债：-1337积分。日利息计算已更新。】
【“深度信息扫描（区域性）”兑换成功。请指定扫描区域及关键词。】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陆尘却觉得那声音比高利贷催债的还吓人。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沉了下来。
“区域：江城全市及周边五十公里海域。”他在心里默念，“关键词：私人货运、异常离港记录、近期、目的地不明、与‘昌荣贸易’或类似空壳公司有关联。”
【指令接收。扫描开始。预计耗时：3分钟。期间请保持意识清醒。】
陆尘感觉脑子嗡了一声。
像是有什么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去，又像是有无数细小的数据流凭空涌入脑海。他不得不集中精神去“看”那些快速闪过的碎片信息：港口监控的片段画面、无线电通讯的片段杂音、船舶登记系统的查询记录、甚至是一些加密邮件的元数据……
三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当扫描结束的提示音响起时，陆尘额头已经冒出一层细汗，后背也湿了一片。
“怎么样？”林琳迫不及待地问。
陆尘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纸笔，快速写下一串坐标和几个名字。
“江城港，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有四条私人注册的小型货轮离港，报关单上的目的地都是‘近海渔业作业’，但实际航线……”他顿了顿，笔尖在纸上某个坐标上画了个圈，“都往东南方向偏。其中一条，‘闽丰渔668’，航向最明确，最终指向这里——”
他写下三个字：鬼牙屿。
“那是什么地方？”苏予初问。
“一片礁石区，远离常规航线，海况复杂，本地老渔民都不太往那边去。”陈默开口道，他显然对周边地形了如指掌，“如果是走私或者……‘转运’，那里确实是个好地方。”
陆尘点点头，又在纸上写下另一条信息。
“扫描还标记出一个异常信号源——不是船，是陆地上的。在‘锦绣江南’小区，7栋，顶层复式。最近一周，那户人家的网络数据流量异常高，而且有多次与境外服务器加密通讯的记录。虽然做了伪装，但资金流向上……和‘昌荣贸易’有几个中间账户重叠。”
他放下笔，抬起头，看着屋里的人。
“两个线索。海上那条，可能是‘上船’的路径。陆上这个……”他眼神冷了冷，“可能是知道内情的人，也可能是另一个陷阱。”
屋里安静了几秒。
“分头查？”陈默问。
陆尘看了眼系统界面里那个触目惊心的“-1337”，咧了咧嘴，笑得有点狠。
“债都欠了，不捞点本回来怎么行。”
（第122章 完）
【下章预告：第123章 高档社区的狗】
陆尘与陈默潜入“锦绣江南”小区，调查异常信号源。本以为会是龙潭虎穴，却发现住户只是个被架空的公司法人。线索似乎断了，但在撤离时，陈默察觉到了更隐蔽的监视——对方不是冲他们来的，而是早就布控在此。真正的目标，或许已经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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