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等，卫婵也不好说。
作为同伴，她自然不能抛下他，可眼下情形紧急，她又不能一直等他。
更纳闷的是，不知为何，他们沿着原路回去，也找不到之前说集合的那间小屋。
如此一来，即便那人真的没有被这些弯弯绕绕的路困住，如约到小屋中等他们，他们也是见不到面的。
思索良久，卫婵还是摇了摇头：“再空等下去也无用，先走吧，下山后我再找人从地道口下去寻他。”
山月面上浮过一丝不忍，又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无奈答应下来：“那便走吧，已经耽搁太久了。”
卫婵拍拍她的肩，默默带她原路返回。
到达之前的地方时，下山采买的同伴已经回来了，正边吃边介绍：“此山名为化蛇山，就在祁阳城东北，离丰城也不远。因为山中猛兽太多，所以人迹罕至……”
“猛兽？”另一位同伴闻声开口，“我们为何没有见到过？”
山月闻声道：“之前不是有谢迎玉的大军在此处驻扎过么？自然是被他们处理完了。”
“……阿月？”
听见山月的声音，另外几人转头看来，惊喜道：“可算等到你了。”
但也有人发现回来的只有卫婵和山月，不由叹气：“还是没寻到阿峰吗？”
阿峰正是失踪的那位同伴。听见他这么说，另外几人面面相觑一番，不由停下了口中的咀嚼，齐齐用询问的目光投向卫婵。
卫婵点头：“眼下情况紧急，实在等不得了。各位若实在担心，可以赶去我们来时的地道口，顺着地道下去再寻找一番。”
此话一出，立刻有人应和：“我去吧，你们先做正事。”
其余人都没说什么，算是表达默许。
于是卫婵答应下来：“一路小心。”
“好！”
那人将手中的饼囫囵吞了，而后随便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就匆匆下山了。
而卫婵几人吃过东西，也随后下了山。
在山下，几人分开行动，打探了一下祁阳城和丰城的消息，试图找出章轻衣的去向。
然而山下的百姓鲜少与外面有联系，打听半天，一无所获。
想到蔡将军还在等着他们的消息，卫婵只能先让山月去寻蔡将军，将眼下的处境告知于他。
卫婵本人则带着剩下的几位同伴，分别前去祁阳城和丰城打探情况。
这么一来，他们才发现，祁阳城和丰城竟已经沦陷了。
虽说原先也有想过这个结果，可真如此面对时，卫婵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因为按照他们得来的消息，章轻衣在三日前，就已经从丰城出发，一路向晏京去了。
根本来不及多想，卫婵带着其余几人快马加鞭，一路向东追去。
好在行军不像赶路，走不了很快，次日午后，卫婵等人就远远望见了章轻衣的大军。
心中稍稍松快了几分，几人避开斥候，从大军侧面穿过，继续向前追去。
而今章轻衣没了傀儡大军护身，想杀他无疑轻松了很多。
但经历了数次的失败与挫折，卫婵也不再如从前一般不将他放在眼里，对他生出了不少防备之心。
等他们赶上主力的时候，已是下一日清早。
虽说这次胜算很大，卫婵依旧没有贸然行动，而是跟在他们附近，细细观察了很久。
有了之前的经验，同伴们也很是小心，卫婵不动，他们也不动，直至卫婵确定了章轻衣的位置。
在直接杀进去和设法混入之间，卫婵选择了后者。
他们趁着夜里斥候巡逻，将走在队尾的人一个个绑走，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成了自己人。
一队五人，待到折返的时候，已经全都换成了卫婵与她的同伴。
夜里漆黑，回到营中交接时，几人都将盔帽压得很低，加之屋中灯火昏暗，交接的士兵又犯困，因而并未被发现异常。
几人先是假意卧床休息，而后趁着众人酣睡，先后起来，在帐外集合。
卫婵直接前往章轻衣的军帐，另外几人则分散开来，准备在必要时候给卫婵作掩护。
因为提前在附近的高处摸索过营中的情况，所以卫婵很轻松地便寻到了章轻衣帐外。
如之前一般，章轻衣帐外围了不少护卫，卫婵尚未近前，便被察觉了。
可那些护卫的反应快，卫婵的反应更快，她拔剑上前，在发现她的那人开口前，先一步杀了他。
那人身边的人发现不对，正想开口，也被卫婵一剑封喉，直直倒下。
接连两声人体倒地的闷响，终于引来了其余人的注意，众人惊惧，周围瞬间乱作一团。
卫婵对这种场景应付自如，区区盔甲根本挡不得她的剑气，不过片刻，那些人便倒了满地。
如此动静，自然惊动了帐中的章轻衣，他被卫兵护送出来时，隔着人群与卫婵对视了一眼。
二人之间只有不到一丈远的距离，卫婵自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立即身形一转，放下手边的人向他刺去。
察觉到她的意图，章轻衣明显慌乱起来。
他快走几步，在卫婵迅速靠近时扯过旁边的士兵，一把挡在了自己身前。
这般行径，卫婵见多了，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剑锋一转，避开那人，从侧面刺向章轻衣。
章轻衣躲闪不及，右臂几乎被捅穿，瞬间血流如注。
只是他毕竟并非等闲之人，立即扯下衣带往右臂一缠，趁着卫婵被手下逼退的功夫，迅速往空中撒了一把粉状物，而后迅速地退开了。
因为之前中过他的阴招，卫婵立即刹住追向他的步伐，转身后退，绕过他的手下去堵他。
而章轻衣的手下们还未意识到，章轻衣根本不会顾及他们的死活，因而并未对章轻衣的动作有所防备。
等到沾染那粉末的人发现自己手足无力，无法动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卫婵倒挺感谢章轻衣这自私的性子，使她平白少了很多阻碍，径直越过剩下那些护卫，挡在他面前。
只是令卫婵没想到的是，对方竟丝毫不顾廉耻，屈膝跪了下来。
四下里火光憧憧，护卫们看着卫婵的剑点在章轻衣脖子上，踌躇着不敢上前。
而章轻衣跪下，双手合十，完全没有平日里矜傲的风范，一张瘦到脱相的脸颤抖着，出声求她：“放我一条生路，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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