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章轻衣下跪,周围的护卫们踌躇着不敢上前,却越围越多,卫婵不由觉得好笑。
她问他:“当初你将我扣押在宫中时,我是不是说过,总有一日我会杀了你?”
“那时是我不得已……我也不得已。”
“章大人权倾朝野,有何不得已?谁能威胁得了章大人呢?”
“我真的不得已……要杀我的人太多太多了,阿婵,我只能不断往上爬……我没有办法。”
说着,章轻衣的手缓缓向下,似是要去摸什么东西。
如此动作,自不能瞒过卫婵。她剑尖一压,便挑了他的手筋。
显然,章轻衣并未料到卫婵的反应如此之快,待反应过来,腕上已血流如注,剧痛不已。
他倒是没有鬼哭狼嚎,只死死压住出血的伤口歪倒在地,面上一片痛楚之色。
卫婵站着看他,冷笑道:“这么点伤,章大人便受不住了么?若我将当初我受的痛一一奉还,大人岂不是要早早死在半途?”
章轻衣额上青筋暴突,双目赤红,本就瘦,如此模样,瞧着真像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紧咬着牙关看向卫婵,明明想说什么,只是嘴唇抖动,好半晌发不出声音。
原打算一剑捅死他的,可见到这幅场景,卫婵又改了主意。
她抬剑指着他,示意:“起来。”
章轻衣浑身都在颤抖,他倒是听话,挣扎着起身,只是痛苦过甚,努力了好几番,也没能站起来。
卫婵没有耐心,又催了一遍:“要么起来,要么我杀了你……快点。”
这回,他也不顾那只还在流血的手腕,几乎是手脚并用,从地上爬了起来。
只是因为太痛,他只能佝偻着强撑,整个人瞧着狼狈至极。
卫婵继续示意他:“让其他人退下,跟我走。”
章轻衣原本弯着腰死死按着自己手腕,听闻此言,他唰地抬头,一张惨白的脸望向卫婵,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而卫婵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抬了抬下颌:“快,我只说一遍。”
“……”
手脚沉重,根本抬不起分毫,章轻衣费了老大的劲,才缓缓挪了一步。
周围的护卫们依旧举刀对着卫婵,却只敢在周围比划,不敢上前半步。
甚至在卫婵往章轻衣身后走时,他们还匆匆往后退了好一段距离。
卫婵则根本没有将他们放在眼中,径直走到章轻衣身后,冲着他的腰狠狠踹,使他站立不稳,踉跄着往前跌撞几步,栽倒在地上。
这一摔极其不堪,羞耻之下他转头怒吼出声:“卫婵!你个贱人!”
“贱人不也将你治得服服帖帖?”卫婵被骂习惯了,根本懒得搭理他,上去一脚踩在他背上,“不想走,那便在此等血流干吧。”
“你!你欺人太甚!”
“省点力气,等会要死的时候,怕还是痛哭流涕,跪地求饶。”
章轻衣整个人面朝下栽倒在地上,一张惨白的脸却死命地扭过来,瞪着卫婵:“你去死!”
卫婵笑笑,年轻清丽的面容在火光下明明暗暗:“我自然会死,毕竟谁都会死,可你,一定会死在我之前。”
“你……”
“阿婵?”
章轻衣正要发疯,却忽地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这个打断他的声音,卫婵也很熟悉。
她沉默一瞬,转头向人群里看去,正对上那张清俊的脸。
谢迎玉微微眯眼,看了看地上一身是血的章轻衣,看了看踩在章轻衣背上的卫婵,了然般颔首:“你的动作真快。”
这话是对卫婵说的,可卫婵却没有理会他,只面不改色道:“我正想着去何处寻你,你倒自己送上门了。”
谢迎玉笑笑,似乎并没有当回事:“你亲自来,我自是要出来与你见一面的。”
知道他一般很少会露出这种表情,除非有十足的把握,所以卫婵没有轻举妄动,也放弃了抛下章轻衣去杀他的冲动。
她留在原地,感受着脚下章轻衣时不时的抽搐,目光落在谢迎玉脸上,余光却将章轻衣的动作尽收眼底。
在谢迎玉带着几分戏谑的神色中,卫婵问他:“让我将章轻衣带走,我今日便放过你,殿下以为如何?”
原以为谢迎玉会虚与委蛇一番,不想,他一口答应:“成交。”
说着,他便示意围在卫婵周围的护卫:“让开,放她走。”
“这……”
“谢迎玉!!”
一听谢迎玉如此轻易地便将自己出卖,章轻衣怒吼出声,几乎目眦具裂:“枉我为你出谋划策,动用禁术!你个卑鄙无耻,恩将仇报的小人!”
“说什么恩将仇报?”
谢迎玉看向他,微微挑眉:“阁下所行之事,难道真是为了我?还是说,想借我之名夺取天下,再以禁术夺了我的身体,从此逍遥世间?”
“你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八道,大人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谢迎玉!我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
谢迎玉依旧从容,不忘转向卫婵,认真道:“你也不要放过他。”
卫婵皱眉,没有理会他,只道:“让这些人都退开,你也滚。”
“好。”
对方也不在意她说什么,挥手示意手下:“撤后,让她先走。”
此言一出,周围的护卫与士兵悉数开始往后退,退出很远的距离才停下。
而谢迎玉看了卫婵一眼,什么都没再说,果真随着手下一起离开了。
卫婵原本还抱有几分怀疑,直至单手拖着章轻衣走出军营,才相信谢迎玉是真的放自己走。
她这才觉得,自己还是被谢迎玉柔柔弱弱的模样给骗了。
此时恰逢随她一起进入营中的同伴回来,几人一起将章轻衣捆好,往马背上一丢,便在附近山中寻了处歇脚之地,而后派人给其他同伴和叶将军去信。
进山时,几人还反复检查过,确认没有什么盯梢的尾巴,才安下心来。
这时候的章轻衣已经失血过多昏迷了,卫婵站在他面前看了一会,突然发现自己当初那句话说得对。
肉体凡胎,终究是脆弱且不堪一击的。
只是眼下还不到章轻衣该死的时候,她又默默将他的伤口紧扎了起来。
她吃了那么多苦,而今这么快便要他解脱,她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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