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枝回头，瞧见学姐。
学姐身穿宽松黑白条纹开衫，内搭白色短款背心，下着浅灰色阔腿牛仔裤，脚踩小白鞋，简约利落。
“学姐早上好。”阮南枝笑了笑，目光在那白色包装袋上多停留了两秒，袋子材质普通，印着街角那家连锁面包店的浅金色logo，边角被揉得有些发皱，像是随手塞进包里的。
“学姐这是买了早餐？”她收回视线，跟着学姐往机构大门走，脚步刻意放慢了些，脑子里还回放着那张模糊的监控截图。
“可不是嘛，”学姐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指尖划过耳垂上小巧的银质耳钉，“早上起晚了，顺路买了两个可颂。”
学姐顿了顿，看向手里的袋子，作势要从里面拿出一个可颂。
“学姐，我早上在家吃过啦，不用了，谢谢学姐。”阮南枝笑着拒绝。
“在家吃过了？你的通勤时间我记得挺长的，那你得早上几点就起床做饭呀？”学姐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没有早饭是许京舟做的，最近也搬去了林语雅筑，通勤时间也短了。”
“许京舟也在吗？你们……”
“他住楼上。”阮南枝回道。
“哦，原来是这样。”学姐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了然的笑意，那笑意却未及眼底。她随手将包装袋往臂弯里一搭，塑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那也挺好，互相有个照应。林语雅筑离这儿是近多了，早上能多睡会儿是福气。”
阮南枝笑了笑，两个人一块走到楼里。学姐去四楼，阮南枝去三楼。
电梯上行到三楼，阮南枝先出去了。
……
10月3号那天早上，阮南枝和许京舟都有空。
玲姐也回来上班了。
阮南枝早早在平台上约了号，拿号自己的身份证，签的离婚协议书，自己的照片，去楼上找许京舟。
许京舟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沉默寡言，照顾完小豆早早回了楼上，今天早上也没着急下来，买了早饭送到门口人就走了。
到了约定的时间，许京舟还没来，阮南枝抬腕看了眼表上的时间，八点半，开车回去还要差不多二十分钟。
眉头微蹙，许京舟不会又要整什么幺蛾子吧。
把证件塞进透明文件袋里，跟小豆说了拜拜，出门去楼上。
“叮咚叮咚——”阮南枝按了两声门铃，没一会儿许京舟开了门。
阮南枝穿的白色针织上衣，头发用抓夹抓住，V领设计勾勒出颈线，领口、前襟与袖口缀满细腻的蕾丝花纹，衣身隐约透出镂空编织的暗纹，微喇的袖口随动作轻摆，透着几分慵懒的柔美。
下搭的蓝色高腰阔腿牛仔裤剪裁利落，流畅的线条自腰间垂坠而下。
许京舟打量着阮南枝，阮南枝同样也在打量着他。
身上是深灰色长袖T恤，裤子是大口袋浅灰色工装裤，颇有一种男大的感觉，显得年轻。
两个人都有一种不顾对方死活的年轻感，不知道的还以为年轻男女朋友去结婚。
“东西拿好了吗？”阮南枝抬头问道。
“嗯。”许京舟应了声，瞧不出什么情绪。
“户口本呢？”当初结完婚，户口直接迁到许京舟的户口本上了，她这没有。
许京舟从门边的置物柜上拿起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厚度适中，边角平整。“在这儿。”他声音有些发哑，说完侧身让开。
阮南枝没进去，站在门口看他回身去拿搭在沙发背上的黑色夹克。套上，拉链没拉，就那么敞着。他弯腰换鞋时，颈后的棘突在深灰布料下微微凸起，显出几分紧绷。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轿厢里只有他们。镜面墙壁映出一对沉默的身影，靠得不远不近。
数字一层层往下跳，阮南枝盯着不断变化的红色数字，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文件袋的边缘。塑料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秋日早晨的光线明晃晃地铺进来。许京舟开车，目视前方，下颌线收得很紧。阮南枝坐在副驾，头偏向车窗。路边行道树的叶子边缘已开始泛黄，风一过，簌簌地响。
谁也没说话。只有导航机械的女声偶尔响起，提示下一个路口转弯。
快到民政局时，许京舟忽然开口，声音很低，混在空调出风口的微响里：“协议书，你看过了？”
阮南枝指尖动了动。“看过了。”她顿了顿，补充，“没什么问题。”
许京舟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出青色，没再出声。
车在停车场停稳。阮南枝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许京舟又叫住她。
“南枝。”
她回头。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像透过此刻的她看向别的什么，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说：“东西都带齐了？”
“带齐了。”
“那走吧。”
民政局的办事大厅比想象中安静。或许是因为假期，人不多。空气里有种刚打扫完的消毒水混合着陈旧纸张的味道。
取号，等待，流程机械而顺畅。
“请A025号到3号窗口。”电子音响起，阮南枝站起来，许京舟也跟着起身。
登记员是个五十岁上下的女人，接过材料，看了眼小夫妻，又看了眼他俩递过来的结婚证，登记人叫宋知华。
眼神扫过结婚时间，还差几天才到一年。
“两位是自愿协议离婚，对吧？”
“是。”阮南枝回到。
许京舟静了几秒，听见阮南枝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是。”
两个人的表情自然逃不过在这行干了几十年的登记员。
登记员深深的看了两人一眼，仔细核对着证件和材料，然后递过来一份《离婚登记申请书》和一份《离婚登记申请受理回执单》。
“请确认信息无误后签名、按指纹。从今天算起，有三十天的离婚冷静期。冷静期内任何一方反悔，都可以凭这张回执单和身份证来撤回申请。冷静期结束后三十天内，如果两位没有共同前来申请发离婚证，这次申请就自动视为撤回了。”
“好。”阮南枝收到东西放进包里。
“切记必须要在十一月三号当天来，否则就自动撤回。”登记员看了眼旁边的许京舟，又强调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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