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公园的喷泉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碎银般的光,卫长安把羊绒围巾往脖子里又拽了拽,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他盯着手表秒针划过十二,看见穿驼色大衣的男人从喷泉水雾里走出来——海茨的蓝眼睛像结了冰的湖泊,嘴角却挂着笑。
“卫医生很准时。”海茨伸手,卫长安握上去时触到一片冷硬,像握着块冻过的金属。
“药剂。”卫长安单刀直入,“我要确认HC - 237的有效性。”
海茨从公文包取出一个U盾推过来:“三期临床数据全在里面。你妹妹的CD4计数320,按实验标准属于中晚期,但数据里有位CD4计数302的患者,用药三个月后病毒载量清零。”他指尖敲了敲U盾,“当然,这需要贺氏的配合。”
卫长安喉结滚动两下。
三个月前季凝咳血时,他在手术室外抽了半包烟;上周她量体温时,体温计显示38.7度,睫毛上挂着汗珠朝他笑:“哥,我好像又能吃冰淇淋了。”这些画面在眼前闪回,他捏紧U盾,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需要我做什么?”
“贺氏正在研发的新型靶向药专利,”海茨的蓝眼睛突然亮起来,“他们和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的合作项目书里,有我需要的临床案例数据。你只需要让贺云在月底的董事会上,把项目主导权交给我。”
卫长安的指甲掐进掌心:“贺云……他现在的状态……”
“我知道他只有八岁智商。”海茨突然压低声音,“所以更需要你这样的‘朋友’。卫医生,你该清楚,贺氏倒了,季凝的治疗费用谁来承担?”他站起身,大衣下摆扫过石凳,“明天上午十点,我让人把药剂样本送到你医院办公室。”
卫长安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U盾在口袋里烫得慌。
他摸出手机,屏幕上躺着贺云凌晨发来的消息:【明天中午,我有事找你。】拇指悬在删除键上停顿三秒,最终按下关机键——有些事,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贺家客厅的暖黄壁灯照着茶几上的游戏卡片。
季凝蜷在沙发里,鼻尖沾着温呦呦刚才揉的奶油,正咬着嘴唇盯着手机屏幕:“你画我猜”的题目是“望梅止渴”,温呦呦的简笔画歪歪扭扭,像颗长了腿的酸梅。
“是……酸梅汤?”季凝迟疑着开口。
“错啦!”温呦呦拍着沙发笑,“再给你五秒!”她握着马克笔的手在纸上又添了道波浪线,“这是……口水!”
季凝突然眼睛一亮:“望梅止渴!”
“答对了!”温呦呦扑过去要挠她痒痒,却被从玄关进来的贺云截了胡。
男人蹲在沙发前,指腹轻轻抹去她鼻尖的奶油,眼睛弯成月牙:“凝凝最聪明。”
“贺总偏心!”温呦呦抗议着去抢茶几上的薯片,“刚才我猜‘刻舟求剑’,你明明知道我画的是船,偏说像饺子!”
季凝被贺云拉着坐直,后颈贴着他温热的掌心,耳尖发烫:“那……那是因为贺云的画画水平本来就像饺子。”
“凝凝说的对。”贺云认真点头,从口袋里摸出颗草莓软糖塞进她嘴里,“下次我帮凝凝画。”
温呦呦捧着薯片袋笑倒在沙发靠垫上,手机突然响起来。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冲季凝吐吐舌头:“我家那位催了,走啦走啦!”她抓起外套往身上套,经过贺云身边时压低声音,“记得把药的事告诉小凝,她最近总偷偷查HIV资料。”
季凝送温呦呦到门口,回来时见贺云正站在落地窗前,月光般的雪光映在他镜片上,平时总是带笑的眼睛此刻沉得像深潭。
“贺云?”她走过去拉住他的手,“怎么了?”
贺云转身把她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卫长安说,有能治好凝凝的药。”
季凝的手指在他后背轻轻一颤:“真的?”
“但需要代价。”贺云捧起她的脸,拇指摩挲着她眼下淡淡的青影,“海茨博士要贺氏的项目数据。凝凝,你记得上次去舅舅家,他说有人在偷贺氏的实验资料吗?”
季凝突然想起那天在沈宅,沈嘉庆的秘书捧着碎掉的U盘冲进来,说有人潜入实验室。
她盯着贺云镜片后认真的眼睛,喉咙发紧:“贺云……你是不是要去查那个海茨?”
“嗯。”贺云从西装内袋取出个黑色U盘,“胡叔说,这个是卫长安今天早上塞给他的。里面有HC - 237的临床数据,还有海茨的联系方式。”他把U盘放进季凝手心,“凝凝,我会找到安全的药。”
季凝的指尖触到U盘的凉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手机:“对了,丹尼……安利斯哥哥说丹尼在国外做医药研究,会不会和这个海茨有关?”她翻出通讯录找到“安哥哥”,按下通话键时手有点抖。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通,安利斯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小凝?这么晚打电话,是想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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