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嘉运的皮鞋踩在雪水混着冰碴的地面上，每一步都像踩碎了什么。
他冲进贺氏集团总部时，西装领口还沾着融化的雪水，顺着锁骨往衬衫里钻，凉得人发颤。
“贺总！”秘书小周抱着一摞文件从电梯口追过来，“澳门那边的负责人说想再约个时间——”
“滚。”贺嘉运甩了甩滴水的袖口，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刃，“半小时内，谁都不许进我办公室。”
办公室门“砰”地撞上，震得墙上的《千里江山图》歪了半寸。
他扯松领带，瘫在真皮转椅里，手机屏幕还亮着，赌场的催款短信像毒蛇信子：【明日正午前未到账，您抵押的贺氏股份将公开拍卖】。
指节抵着太阳穴，他想起今早家族群里那张照片——贺云穿着驼色毛衣，蹲在雪人旁边，季凝举着手机笑，雪人头顶的粉色围巾被风吹得飘起来，歪歪扭扭的“爸爸最棒”四个大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都是因为他！”贺嘉运一拳砸在红木桌上，笔筒“哗啦”翻倒，钢笔滚到地毯上。
要不是贺云突然醒过来，要不是他查了瑞士账户断了自己的退路，澳门那家赌场怎么会临时变卦？
要不是贺云总在家族群里晒那些恶心的“温馨”，那些合作商怎么会觉得贺家重心偏移？
“叩叩——”
“我说了不许进！”贺嘉运抓起桌上的镇纸砸向门板，镇纸撞在胡桃木上发出闷响。
门却轻轻开了。
石妲己穿着香奈儿的米色套装，捧着一杯热可可站在门口，发梢还沾着雪星子：“嘉运，我给你煮了可可，加了你最爱喝的朗姆酒。”
她的声音甜得像化不开的蜜，贺嘉运的火气却更旺了。
这个跟着自己三年的女人，以前总知道进退，今天怎么偏要撞枪口？
他盯着她腕间那只自己送的卡地亚蓝气球，突然想起上个月在慈善晚会上，沈琳琳戴着的那串鸽血红红宝石项链——沈嘉庆的小女儿，随便一件首饰都够石妲己买十只蓝气球。
“出去。”他别开脸，“我要娶的人，不是你。”
石妲己的手一抖，热可可在杯口晃出涟漪，溅在她手背。
她却像没知觉似的，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将杯子放在他手边：“嘉运，你喝多了？”
“没喝多。”贺嘉运扯过她的手腕，把卡地亚往她手里塞，“沈氏那边递了话，沈琳琳愿意嫁。我需要沈嘉庆的人脉，需要……”他喉结动了动，“需要三千万填赌债。”
石妲己的睫毛颤得像被雨打湿的蝴蝶，指腹摩挲着冰凉的表壳：“所以你要娶沈琳琳，那个刚从国外回来，连你名字都叫不全的小姐？”
“她不重要。”贺嘉运攥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颈窝，“等我拿到沈氏的注资，解决了赌场的事，就跟她离婚。到时候……”他吻她耳后那粒小痣，“我风风光光娶你进门。”
石妲己的指甲掐进他后背，疼得贺嘉运倒抽冷气。
可她的声音还是软的：“要我做什么？”
“明天跟我去沈宅。”贺嘉运抬头，眼睛里闪着狼一样的光，“你装成我表妹，在沈琳琳面前提提贺云跟季凝的事——就说季凝有艾滋，贺云被她缠得不清，沈小姐嫁过来就是正室，不会被分走半点宠爱。”
石妲己的瞳孔缩了缩，手指慢慢抚过他眉骨：“季凝的病……是真的？”
“真的又怎样？”贺嘉运扯她坐进自己腿里，“反正沈琳琳要的是贺家少奶奶的头衔，她不会在乎这些。你只要让她觉得，嫁给我比嫁给贺云划算……”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石妲己望着落地窗外的雪幕，突然笑了：“好，我帮你。”她捧起他的脸，吻掉他眼角的薄冰，“但你要记住，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同一时间，城南的别墅里，卫长安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代码，指节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书桌上的台历翻到“12月31日”，卫仪端着热牛奶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小仪，过来。”卫长安头也不回，“把你说的那个药剂编号再念一遍。”
“HC - 237。”卫仪咬着嘴唇走过去，“是我在医院值夜班时，听见两个医生聊天说的。他们说这种药能彻底清除HIV病毒，现在在做三期临床……”
“找到了！”卫长安突然拍桌，屏幕上弹出一长串英文资料，“由美国医学博士海茨主导的项目，实验数据显示治愈率97%。”他的喉结上下滚动，鼠标快速往下滑，“季凝的病历我早传给过你，她的CD4细胞计数……”
“哥。”卫仪按住他发抖的手，“我知道你急，但这药还没上市，黑市上可能有渠道。”
卫长安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抓起手机翻出海茨的联系方式——这是上个月参加国际医学论坛时要的，当时只当是人脉，没想到这么快用上。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通，电流声里传来沙哑的男声：“卫医生？”
“海茨博士，我需要HC - 237的药剂。”卫长安单刀直入，“多少钱？”
“钱？”海茨低笑一声，“我不缺钱。卫医生，你该知道，我要的是能让我在医学界站稳脚跟的东西。”
卫长安的呼吸一滞：“什么东西？”
“贺氏集团。”海茨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像猎人亮出了獠牙，“贺云手里的贺氏，能帮我拿到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的特批资格。卫医生，你说呢？”
电话“啪”地掉在地毯上。
卫长安盯着屏幕上的实验数据，季凝苍白的脸突然浮现在眼前——三个月前她咳血时，自己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的手都在抖。
他弯腰捡起手机，听见海茨说：“考虑好了，明天中午十二点，中央公园喷泉见。”
挂了电话，卫长安看向窗外。
雪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窗台上那盆季凝送的绿萝上。
他摸出手机，给贺云发了条消息：【明天中午，我有事找你。】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书房的挂钟敲响了十二下。新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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