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里,蓝天把二十个保镖分成五组,正低声布置任务。
他抬头看见贺云走过来,欲言又止:“贺总,冷老太爷今早让人递了帖子,说要谈……谈您和季小姐的婚事。”
“先找玉华。”贺云坐进后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那是季凝前天刚缝好的,针脚歪歪扭扭,可他却不肯换别的外套。
手机屏幕亮起,是玛利亚发来的定位:冷家老宅后巷的废弃仓库。
“去仓库。”贺云敲了敲前座,“开快点。”
车驶出贺家大门时,玛利亚正站在荷花池边。
她望着水面上漂浮的贝壳手绳,突然想起海茨临走前说的话:“如果贺云求我帮忙,你父亲欠我的那个人情……该还了。”
风掀起她的香奈儿裙摆,玛利亚拿出手机,对着水面拍了张照片。
照片里,贝壳在涟漪中晃啊晃,像一颗浅蓝色的眼泪。
她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最终点了发送,收件人是“海茨·V”。
远处传来警笛声,玛利亚望着贺家大门的方向,突然觉得后颈发凉——她刚才在电话里说玉华被冷家带走,可海茨捡到的手绳明明在池边。
如果玉华真的落水……
“玛利亚阿姨!”
稚嫩的呼喊声吓得她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她转过头,看见玉华正从长廊的另一头跑过来,发梢滴着水,怀里抱着一只湿漉漉的小天鹅。
她的裤脚沾着淤泥,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小天鹅掉进水里了,我帮它洗澡!”
玛利亚的手机摔在青石板上,屏幕裂成蛛网。
她盯着跑近的玉华,小姑娘发梢滴着水,怀里的小天鹅还在扑棱翅膀,可左额角有道指甲盖大小的擦伤,血珠正顺着苍白的皮肤往下淌,在锁骨处凝成颗暗红的血珠。
阿姨疼。玉华仰起脸,睫毛上还沾着水珠,有叔叔抱我,我踢他,他推我撞石头上了。她掀起湿哒哒的衣袖,露出手腕上的贝壳手绳——刚才海茨拿的那根,不知何时被换成了仿制品,真手绳还好好系在她腕间。
玛利亚的后槽牙咬得发酸。
她蹲下来用手帕按住玉华的伤口,闻到小姑娘身上有股陌生的檀香味,像冷家祠堂里烧的线香。
远处传来汽车鸣笛声,是冷家的黑色迈巴赫转过了贺家朱漆大门,驾驶座上的管家正透过车窗朝她点头。
玉华宝贝,玛利亚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跟叔叔去看爷爷好不好?
爷爷给你买了草莓蛋糕。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海茨说冷家要贺云,玉华是筹码;可玉华额角的伤不是假的,那声叔叔抱我也不是编的。
玉华歪着脑袋,发间的粉色蝴蝶结歪到耳边:阿云哥哥会来吗?
会的。玛利亚替她理了理湿头发,看见迈巴赫停在五步外,管家已经下车,黑色手套攥着镀金拐杖,阿云哥哥马上就来接你。
玉华刚被抱上车,玛利亚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是海茨的短信:冷家地牢第三间,墙角有摄像头。她望着迈巴赫扬起的尘土,突然想起父亲在赌桌上红了眼的模样——海茨替他还了三千万高利贷时,说的那句人情总要还的。
玛利亚阿姨坏!玉华的小脑袋从后车窗探出来,眼泪混着雨水砸在玻璃上,玉华要阿云哥哥!
玛利亚追着车跑了两步,高跟鞋卡在青石板缝里。
她扶住石凳稳住身形,看着迈巴赫消失在林荫道尽头,这才摸出手机给海茨拨电话:我带话,贺云需要你帮忙。
聪明人。海茨的声音像沾了冰碴,让他在冷家撑半小时,我带能证明冷二房私吞矿款的证据到。
电话挂断的瞬间,玛利亚瘫坐在石凳上。
她望着荷花池里漂浮的假手绳,突然想起季凝教玉华画水彩时的模样——小姑娘总把云朵涂成粉色,说阿云哥哥的眼睛像。
如果玉华出事...她抓起手机给季凝发了条消息:玉华在冷家,额角有伤,贺云去了。
季凝的车在高速上飙到一百二。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指节捏得泛白。
副驾上的胡婶攥着纸巾盒,嘴唇抖得说不出话:少夫人,慢...慢点...
胡婶,季凝突然开口,声音像淬了钢,打给蓝天,让他调冷家老宅的监控,重点看后巷仓库和祠堂。她想起昨夜贺云翻出的冷家旧账——冷老太爷的两个儿子为争家主之位,十年前在矿难里埋了三十七个工人。
如果冷家拿玉华逼贺云...
贺云的车停在冷家老宅门口时,青铜兽首门环正被管家叩得哐哐响。
他推开车门,西装下摆被风掀起,露出腰间别着的袖珍手枪——那是季凝去年生日送的,说坏人来了要保护自己。
贺总。管家鞠躬时,帽檐下的眼睛闪着冷光,老太爷在正厅等您。
正厅的红木屏风后传来争吵声。
贺云掀开门帘,看见冷老太爷坐在酸枝木主位上,银白长发梳得一丝不苟,左手边跪着个穿墨绿唐装的中年男人,右肩血糊糊的——刚才那声闷响,是管家的配枪抵着他肩胛骨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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