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安离开后,阿琪和他父亲很快也就向洛璃告辞了,阿琪父亲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原本想让杨郎中再给阿琪诊一诊脉,但被阿琪拒绝了。
她站在父亲身后,一语不发,洛璃与她父亲寒暄了几句,就让他们离开了。
天亮了,大家也就都要歇下了,洛璃回万盛隆之前,去看了一眼阿石和他娘。
他娘吃了杨郎中的药,很快就不太咳了,靠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着,洛璃看了一眼,见没什么事,就准备要走。
阿石替他娘掖了掖被角,跟着洛璃出来,没两步,就跪在了地上。
“姑娘救我娘的恩情,阿石无以为报,以后姑娘有任何吩咐,阿石都、都……”
阿石停顿了一下,皱紧眉头,想了片刻:“愿效犬马之劳!”
洛璃被他逗的笑起来,觉得他人看着粗拉拉的,这些话学的倒挺快,就抬抬手,让他起来:“这是我们之间的交易。”
洛璃说道:“我说过,你把杂役坊的事情,完完整整的告诉我,我会救你母亲,你信守承诺,我自然也信守承诺。”
事情的确像洛璃说的这样,可在阿石看来,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不管怎么样,姑娘救我娘的命是真的,我也一定会报答姑娘的救命之恩!”
说完,又一个头磕在了地上。
洛璃有些复杂,相比于感恩,她还是更擅长处理对方恨她。
“你放心,我不会赶你母亲离开的。”洛璃想了想,认为阿石是害怕自己把他从这个宅子里赶出去。
虽然顾淮安对此喜闻乐见,可他乐不乐的,跟自己关系也不大:“这个宅子,是我暂时借用,但我准备将它买下来了,你和你母亲可以暂时住在这里,其余的……”
洛璃想了想:“等我手头上的事情办完再说。”
阿石连连点头,洛璃实在是有点累,就回万盛隆睡了一觉,一觉到了下午,她吃了点东西,等中都开市,便提着那个檀木盒子,到了九爷府上。
洛璃现在来九爷府,也是轻车熟路,打听到相九爷在前厅见客,她就在书房静静的等着,一直到相九爷回来,她也没有见到顾淮安。
不过洛璃知道,顾淮安肯定在什么地方藏着,等着英雄救美。
他对英雄救美,还真不是一般的执念。
相九爷背着手走进书房,见洛璃起身要施礼,似乎还是像世家姑娘一样行万福礼,相九爷就摆摆手让她免了。
也是让她别装了。
洛璃顺着相九爷的话,也就站直了身体,她悄悄去看相九爷的表情,总是觉得相九爷眼角眉梢似乎带着些笑意。
可能是刚刚谈事情,比较顺利吧。
洛璃想着,就拿起手里的盒子,弯着眉眼,挪到相九爷的身边:“九爷,这是我前些时日,在中都街上碰上的,我想您素爱临帖,这也定然不如九爷府上的好,但多少是我的一些心意。”
说着,她亲手掀开盒子,里面的确是一只品相不错的狼嚎笔:“那老板说,这是上好的紫毫,我不懂这些,还是要九爷掌掌眼才行。”
她说完,抬起眼睛去看相九爷,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倒是很有京都闺秀的风范,眼底有满是孺慕,半分看不出心里藏着的心思。
演的不错。
“哦?”相九爷眼底养着笑,煞有介事的应了一声,又慢悠悠的抬眼瞧着她:“倒是有心了,难为你记得我的喜好。”
他说完这话,也不去接那只笔,反而是拿起旁边的茶盏抿了一口。
洛璃被晾在那儿,有点尴尬,一只手托着盒子,一只手提着裙子,绕到相九爷的另外一侧:“自从我来中都,九爷对我如此照拂,我记得您的喜好,那是应该的!”
“满中都,谁不知道九爷您慈儒和善?又不追究我之前的冒犯……”她说着,矮下身子,随意在椅子下面的脚踏上坐了,把那只笔递上去:“洛璃心中,是万分感激呢。”
相九爷心里很诧异,他一直以为洛璃是个刚硬的性子,宁折不弯,可没想到倒是很懂变通,拍起马屁来也是一把好手。
相九爷看了看她,终是被她那副谄媚的样子逗的笑起来。
最后,只好将茶盏撂下,接过那只盒子,跟她确认:“就只是送礼?”
洛璃转转眼睛:“啊。”
“那这礼,我就收下了。”相九爷“啪嗒”一声扣上盒子,摆摆手赶人:“回去吧,回去忙你的万盛隆。”
洛璃脸上的笑顿时落下去一半,却又察觉相九爷盯着自己,只能勉强假笑起来:“其实,其实也是有一件小事,想要求九爷帮忙。”
洛璃说着,抬起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给相九爷看,另外一只手,就自然而然的搭在相九爷的膝盖上。
相九爷不太习惯与人太近的距离,往旁边躲了躲,结果洛璃也挪了挪,追了上来:“真的,九爷,很小很小的事。”
“哦。”相九爷冷笑了一声,一巴掌打开她那只举到自己眼前的手:“所以不是孝敬我,只是有事求我?”
“主要还是孝敬您的!”洛璃赶紧解释:“我在中都绕了好几圈,为您挑这支笔呢!您可不能歪了我的心思!”
相九爷没应这话,眯了眯眼睛,似乎是让洛璃想清楚了再开口。
没办法,洛璃的声音轻了一般:“也是、也是因为有事要求您。”
“说罢。”相九爷本想多为难为难她,看她还有什么本事,可瞧着她搭在自己膝盖上的手,心也就软了半分:“你要借多少钱?”
洛璃听见相九爷问了,眼睛一亮:“我算了一下,借……”
话没说完,察觉出不对劲儿来:“您知道我要借钱?”
这件事儿,她可是连顾淮安都没有讲过!
“除了借钱,还有什么事情,值得你这么低三下四的求我?”说着,相九爷把那只笔拿出来,手指一翻,笔杆准确的敲在洛璃的脑袋上:“嗯?”
洛璃浅浅的叹了口气:行吧,你有钱,你是老大。
“我想借……”
洛璃说着,伸出两根手指头来。
“两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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