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有章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不由想到第一次见到苗青时的情景。
那个瘦瘦小小,白皙脆弱,跟瓷娃娃一样,好像一碰就碎的姑娘,说话都说不清,走路都费劲。
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黄土坡上慢慢晃荡。
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哪怕消失了都没人知道。
要是他从没去过庆丰大队就好了,要是他没一意孤行为了完成任务硬把她拉进来就好了。
她就不会经历这么多残酷血腥的事,还要变回最初那个可怜的样子。
都是他的错,他罪该万死!
眼泪不受控制迅速盈满了眼眶,黎有章急忙转身离开,同时低下头狠狠抹了把脸。
他哪儿还有脸哭啊?
他是最没脸哭的!
段峰被黎有章突然的举动弄的一愣,想喊住他,又不知道喊住他还能说些什么。
犹豫了下,那个人已经走远了。
夕阳把他的背影拖得很长,长的像一杆标枪,带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看的段峰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可是黎有章啊,那么傲慢不可一世的臭小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还有苗青,他这辈子只怕都忘不了那个画面。
那么娇小柔弱的女人,那样受制于人的绝境,她还敢试探,还敢故意激怒对方,最终她还反杀成功了!
要不是亲眼所见,谁敢信,谁能信?
他对异能的所有认知都被苗青打破了,所以无论胡三怎么威逼利诱,他都不能继续留在保卫局了。
他做不了任务了,他对自己的异能彻底失去了信心。
不管怎么改良铁环,提升异能,他都没把握能完全控制住异能者,那他还留在保卫局干嘛?
混日子养老吗?
躺在以前的功劳簿上,当个废物吗?
他不想将来有一天再见到苗青时,被她更加看不起。
他想找回真正的自己,所以他来了这儿。
轰!
突然一声巨响,地动山摇,段峰一个站不稳,险些摔倒。
他顾不得再想这些有的没的,赶紧拔腿往防空洞跑。
只有上了战场才知道战争的残酷,昨天为了拔除一个暗堡,他们跟对方主力团激烈交战两个多小时。
漫天的炮弹跟流星一样从头顶不断划过,万炮齐鸣,大地都在颤抖,震的段峰耳朵都快聋了。
战斗结束的时候,他看到有的担架上分明是一些残肢断臂,鲜血从担架上淅淅沥沥滴下来,滴的山路都有些打滑了。
那种悲怆,跟以往做任务时看到同伴牺牲的感觉很不一样。
段峰现在只希望,不要在担架上看到黎有章。
希望那家伙真的有九条命,希望有一天,能看到他再用那副红着脸的蠢样子跟他笑着说起苗青。
他会大声嘲笑他是个怕媳妇的孬种,摊上这么个厉害媳妇,他这辈子别想当大老爷们了!
苗青再一次从噩梦中惊醒,郁闷的只想锤自己脑袋。
以前那些噩梦也就算了,这次的是什么鬼?
她居然会梦到打仗,火炮坦克冲锋枪,突突突,砰砰砰,轰轰轰,震的她耳朵都快聋了。
这种情况怎么可能会在她身边发生?
她这里是山村,是内陆,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大规模战争?
苗青严重怀疑自己主动抽离,导致精神不正常,有精神分裂的嫌疑,所以她干脆不睡了。
她要修炼,她要变强,她要让这具身体知道,谁才是它真正的主人!
苗青正发愤图强呢,不速之客又上门了。
看着提着麦乳精,笑的干巴巴,坐下说了一圈废话也不步入正题的常如凡,苗青直接说,
“眼看,就快,十二点,你,打算,留下来,给我,做午饭?
我,事先,说明,我这人,挑嘴,的很,做的,难吃,我,可不吃。”
常如凡红了脸,鼓起勇气说出自己今天过来的真正目的,
“苗青,听说咱们大队有一个工农兵大学生名额,你,你能不能跟你六大爷说说,推荐我去上啊?”
苗青不解,
“你,不是,已经在,广播站,上班了?”
“广播站的工作能有什么前途?”
常如凡脱口而出,说完又赶紧往回找补,
“我不是挑三拣四,是,那个,你知道的,我跟站长不对付。
她现在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的难为我,但是有什么评先选优的机会也不会给我,我就算干的再好,还是个广播员。
还有就是,就是,我婆婆她,她一个劲儿催着我生孩子。
我不想这么快就生孩子,要是能去上大学,我就能往后拖个两三年再说生孩子的事。
我爸妈现在都还在正常工作,我的家庭成分没有问题的,你,你能不能帮帮我,我真的很想去上大学。”
苗青无语撇嘴,
“肚子,是你的,生不生,还不是,你说了,算?
你,要是,坚持,不生,你婆婆,你丈夫,还能,逼着,你生?”
常如凡苦着脸长叹了口气,
“你不懂,我毕竟已经结了婚,我丈夫又比我大好几岁,他们一家都盼着他赶紧有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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