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云的手指收紧了。
97.3%。
不是火车站那次模糊的62%。
是清清楚楚站在离她家三条街远的地方的苏玉红。
她回来了。
姜如云靠在墙上，呼吸很稳，但脑子在飞速转。
苏玉红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
南街离育英小学，步行十五分钟。
离奶茶店，步行八分钟。
离她家，步行五分钟。
姜如云从巷子里探出半个头，看到苏玉红还站在原地，旅行包换了一只手提着。
然后，一辆黑色自行车从街对面骑过来，车上的人停在报亭旁，跟苏玉红说了几句话。
姜如云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周建华。
正味食品公司的法人代表，黄德发的旧部。
他把一个信封递给苏玉红，苏玉红接过去塞进旅行包里，两个人交谈不到一分钟，周建华骑车离开。
苏玉红提着包，朝东边走了。
东边。
育英小学的方向。
姜如云站在巷口，看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眼底的温度一点一点降下来。
前世，就是这个女人，占了她的丈夫，毁了她的家，间接害死了她的女儿。
这辈子，陈卫国进去了，方志远进去了，李伟东进去了。
她以为苏玉红已经在乡下改造，翻不出浪花了。
但这个女人又回来了。
带着正味食品的信封，朝着苏苏学校的方向走。
姜如云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
她拿出传呼机，按下了顾野川的号码。
十秒后，传呼机震动。
回拨。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接通。
“怎么了？”顾野川的声音很沉，背景里有汽车引擎的声响，他还在路上。
姜如云的声音很平静。
“苏玉红，在南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我看见了她的脸，确认是本人。”姜如云停顿了一下，“她朝育英小学的方向走了。”
引擎声突然变大了。
是顾野川在加速。
“你在哪？”
“南街巷口。”
“别动，等我。”
电话挂断了。
姜如云收起传呼机，靠在墙上。
月亮还没升起来，巷子里的光线暗下去了，风从街口灌进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她想起刚才桌上那罐糖葫芦，想起苏苏举着糖葫芦在院子里跑的样子。
然后她想起前世。
苏玉红抱走李伟东的那天，也是秋天。
这辈子，谁也别想再碰她的孩子。
巷口传来自行车急刹的声音，顾野川到了。
顾野川的自行车停在巷口，前轮还没完全刹住，人已经下来了。
他穿着那件旧军装外套，袖口卷到小臂中段，呼吸略重，额角有一层薄汗。
周围的光线暗下来了，巷子里只剩墙根下一盏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人呢？”
“往东走了，十分钟前。”姜如云的声音很平，“跟周建华接了头，拿了一个信封。”
顾野川抬头看向东边的街口，眼睛眯了一下。
“学校方向。”
“对。”
他沉默了两秒，从口袋里掏出传呼机，按了一个号码。
三十秒后，传呼机响了，顾野川走到巷口拨了回去，声音压得很低。
“阿宇，校门口有没有异常。”
电话那头阿宇的声音很快：“没有，苏苏四点二十放学，林婶接的，已经到家了。”
顾野川的肩膀松了一点。
“加一个人盯南街到学校这段路，二十四小时轮换。”
“出什么事了？”
“苏玉红在南街出现过。”
电话那头寂静了一秒。
“明白。”
挂了电话，顾野川走回姜如云身边，没说话，先伸手把她的衣领往上拢了拢。
晚风比刚才凉了。
“走吧，回家。”
姜如云没动。
“她朝学校走的。”
“我知道。”
“她拿了周建华的信封。”
“我知道。”
“她不该出现在锦安。”
顾野川低头看她，灯光把他的轮廓切得很硬，但他的手搭上她肩膀的时候，力道很轻。
“你在怕？”
“我不怕。”姜如云的声音没起伏，“我就是恶心。”
顾野川没接话，但手指在她肩上收紧了一点。
两个人沿着巷子往回走，没有说话。
顾野川的自行车停在身侧，一只手推着车把，另一只手一直搭在她肩上，没拿开。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院子里传来苏苏的声音。
“奶奶，你看我画的糖葫芦！是爸爸做的那种！”
林淑芬的声音不紧不慢：“画得不错，就是这个糖画多了，把山楂都盖住了。”
“那是因为爸爸裹的糖多嘛！”
姜如云在门口站了两秒，低头笑了一下。
然后她推开门，走进院子。
“妈妈回来啦！”苏苏举着画跑过来。
“嗯，回来了。”
姜如云蹲下来接过画，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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