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人簇拥着脸色惨白、一身病气的苏鹤延,悄然离开了大殿,直奔偏院。
圣上一行人在寺庙里溜达的时候,正好捕捉到了这一幕。
圣上挑眉:“那是安南伯府的人?行迹怎的这般匆忙?”
他随口一说,并不是真的好奇。
苏宁妃维持着浅笑,眼底却带着关心:“约莫是阿拾的缘故,唉,这孩子,心疾好了,身子却还孱弱!”
圣上其实也猜到了可能是苏鹤延发病的缘故。
在众权贵上山的时候,圣上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除太和大长公主,包括病秧子苏鹤延在内的所有臣子、外命妇,无论妇孺老幼,皆步行上山。
就是苏鹤延,身子孱弱,也坚持走了三分之二。
最后路程,是被奴婢背上来的。
圣上见过许多次苏鹤延发病的模样,对于她那破败的身子,早已有了近乎刻板的印象。
他这般多疑又刻薄的人,都不禁生出怜悯:“到底是个病秧子,七八里的山路,能坚持一多半,已是十分不易啊!”
如此劳累,又参加了整场的祈福仪式,直到结束才发病,更加不易。
圣上自己都没有察觉,对苏鹤延,他竟十分难得的宽纵了一两分。
对于苏鹤延的发病,以及苏家人的行色匆匆,圣上更没有丝毫的怀疑——
他们是不是觉察到了什么,甚至参与其中,想要躲避、遮掩,这才去了人迹罕至的藏书阁?
“爱妃,是不是不放心?要不派人去看看?”
圣上相信苏鹤延的病,更相信苏家的本分。
他不但不怀疑,反而生出几分包容。
“……不必了!母亲和兄嫂都在,他们定能看顾好阿拾!”
苏宁妃眼底的迟疑一闪而逝。
她轻轻摇头,柔声道:“妾想陪着陛下!”
说话的时候,她仰着头,一双温婉的杏眼里,荡满了柔情。
仿佛她注视着的人,是她的全部。
圣上垂眸,对上苏宁妃专注且深情的眼神。
冷硬的心被微微触动了一下,他想,这世间确实充斥着肮脏的算计,可也有苏宁妃这般赤诚的人儿。
也罢,到底是朕爱了十多年的女人,人也本分,待朕百年,就让她陪葬吧。
对于刻薄寡恩、扭曲变态的帝王来说,圣上能够许一个女人陪葬,亦是天大的恩赐。
这表明,在他活着的时候,他也容许这个女人体面的活着。
而不是像其他女人般,成为他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轻易就会被舍弃。
苏幼薇:……所以,这还是我的福气?呸!老娘不稀罕!
苏宁妃不知道圣上那近乎自恋狂妄的想法,她还在维持着人善心美的解语花人设。
她一边说着诉衷肠的话,一边伸手拉住了圣上的手腕:“陛下,我记得慈仁寺有处莲池,莲池里有锦鲤,咱们去看看吧!”
“……好!”
已经决定给苏宁妃一个恩赐的圣上,反手握住了苏宁妃的小手。
十指相扣,“夫妻”恩爱,原本只是来看戏的圣上,竟多了几分赏玩的兴致。
帝妃相携,朝着莲池而去。
他们的周围则是一群的太监、宫女、禁卫。
暗地里,亦有绣衣卫、暗卫等层层保护。
一行人刚刚来到莲池,圣上与苏宁妃凭栏而立,惬意的欣赏着鱼戏莲叶,就有绣衣卫匆匆来回禀。
圣上挑眉,站直了身子,示意那绣衣卫近前回禀。
绣衣卫凑到圣上的身侧,用手遮挡,低声耳语:“陛下,太和大长公主发病,掌掴王嫔,混乱中,又冲撞了皇后!”
圣上眉眼不动,这个结果,他早就预料到了,丝毫都不会意外。
他只关心一点:“她们可还好?”
孩子流产了吗?
母体又如何?
圣上眼神冷漠,他丝毫都不在乎徐皇后、王嫔以及她们肚子里的孩子。
不管是流产,还是一尸两命,他都会平静的继续看戏。
这些贱人,敢背叛他,就都该死!
圣上才不会去管,在后妃怀孕的这件事里,他起到了主导的作用。
他只记得,她们为了权利,为了皇位,不惜给他堂堂帝王戴绿帽子!
“让朕当活王八,呵,那就别怪朕心狠!”
望着莲池里一尾尾颜色鲜艳的鱼儿,或是嬉戏,或是跃起来啃咬莲瓣,圣上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捏着鱼食的手,手背上凸起了青筋。
“……有惊无险!”
绣衣卫垂眸,根本不敢偷窥圣上的神色。
有惊无险?
可惜了!
居然都没事儿!
太和,也是废物!
圣上眼底闪过一抹寒芒,抬手,将碾碎的鱼食丢进了莲池里。
看着几条锦鲤争抢鱼食的画面,圣上忽然又有些释然:不急,这才只是第一场戏!
接着,还有第二场、第三场!
徐皇后可不是被动挨打的性子,郑氏借刀杀人,想要利用太和搞掉徐皇后肚子里的孩子,徐皇后也会伺机报复。
“元曜!呵呵,朕的五皇子,估计要遭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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