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面都已经准备好了,咱们这就走吧?”
孙富贵穿着一身全新的蓝布长衫,头上还扎了根红绳,脸上带着几分腼腆,又有几分即将娶妻的郑重。
他后头带着十几个年轻汉子,一路抬着花轿,热热闹闹地进了村。一路上乡亲们都站在路边看热闹,嘴里不住地夸。
“里正家这小子是个实诚人啊,新月嫁过去不吃亏哩!”
“可不是嘛,亏得陆娘子在中间撮合,不然这好事还成不了呢。”
“我听说这郭家闺女被休的时候,可不是她的错啊,唉……这好姑娘也算是过上好日子了。”
孙富贵听在耳朵里,规规矩矩的给郭大头和刘氏再次行了礼,声音洪亮。
“爹,娘,你们放心吧,家里重活我来扛,肯定不委屈新月!”
郭大头眼圈一红,连连点头,想说什么,却又哽在喉咙里。最后他只重重拍了拍孙富贵的肩膀。刘氏站在一旁,抹着眼泪,又笑又哭,拉着郭新月的手舍不得松开。
郭新月一身红裳,头上戴着简单的绢花,脸上羞得通红,眉眼间多了几分温柔与安稳。她悄悄抬眼,看向站在一旁从容招呼众人的陆子衿,心里满是感激。
若不是这位子衿姐,她这辈子恐怕都只能缩在角落里,任人磋磨。
陆子衿今天穿了一身干净的青布衣裙,头发挽得整齐,站在院中调度安排,半点不乱。
“行,那咱们这就过去了,孙郭两家同办的酒席也是难得的排场。大头,你去村口迎迎里正和几位长辈。”
“大丫待会到了以后盯着后厨,菜要热着上。”
“二头,三头,你们俩在门口帮着散喜糖,别让小娃子们挤着……”
“好嘞!娘放心吧。”
几个孩子应声而去,个个都有模有样。
大头今年十三,身形挺拔,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稳重,被陆子衿派去迎客,半点不怵场。
见了长辈就恭恭敬敬的问好,引得村里人连连夸赞。
这么懂事的孩子可难见,能撑起一个家似的!
很快,孙富贵带着大伙一路到了家门口,宴席早就准备好了。
郭新月盖着红盖头,被陆子卿她们扶进了屋里。
大丫则是心细如发,后厨的事交给她,陆子衿最是放心。她手脚麻利,端菜递碗,那是一刻也不闲着。还不忘时不时看一眼几个小的,生怕他们摔着碰着。
二头和三头虽然正是活泼的年纪,却也晓得今天是大日子,不敢胡闹,乖乖站在门口,捧着喜糖盘子,有乡亲过来就抓一把。
“叔伯婶子吃好喝好!”
掷地有声的童音泛着一股子清脆,周围人都笑得不行,纷纷过来沾沾喜气。
而只有四岁的胖丫,攥着陆子衿的衣角,小短腿站得笔直。
陆子衿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乖,一会儿娘给你拿喜糕,你新月姐姐可是特意交代了,少不了你个小妮子的。”
胖丫立刻眼睛一亮,小脑袋点得像啄米。
不多时,院里就坐满了乡亲,桌椅摆得整整齐齐,后厨的菜香一阵阵飘出来,气氛热闹得很。
就在这时,院门口一阵骚动。
袁氏挎着个破布包,带着张氏和周氏大摇大摆地挤了进来,一进门就往人多的地方凑,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的糖果点心,半点不客气。
她直接往主桌旁边的空位一坐,仿佛这席面本来就有她们的位置一般。
张氏和周氏更是不客气,刚坐下,手就往桌上摸。抓了花生红枣就一股脑的往怀里塞,连袖子里都塞得鼓鼓囊囊,生怕少拿一点。
旁边一桌的婶子看不过去,低声嘀咕了一句。
“没见过这样的,不请自来,还拼命往怀里揣东西,羊毛也不是这么薅的啊!”
声音不大,却刚好被袁氏听见。
她当即一拍桌子,嗓门扯得老高。
“怎么了?乡里乡亲的,郭家如今日子好过了,吃口喜酒怎么了?”
“老郭家闺女都嫁到里正家了,难道还缺我们这几口饭?我看有些人就是发达了,心就黑了,小气巴拉的!”
这话明着是说郭家,暗里却是在指陆子衿。
不少人都皱起眉,却碍于情面,不好当面说什么。
陆子衿远远看着,神色平静,没立刻上前,只对一旁的大丫淡淡开口。
“把她们那桌的空盘子先撤了,告诉里正家的厨子,不用给她们添菜了。”
大丫立刻会意,端着空盆走过去,手脚麻利地把桌上几个空碗空盘收走,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袁氏等人等了半天,不见上菜,桌上连点茶水都没添,顿时脸色难看。
她等得不耐烦,当场就阴阳怪气起来。
“啧啧,有些人真是翅膀硬了,啥身份啊,倒在别人家当起主心骨来了,连碗喜面都舍不得给吃,真是小气到家了!”
“我看啊,有些人就是踩着别人往上爬,踩着我们李家的苦,过自己的好日子呢!”
这话一出,院里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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