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鹿。”她蹲下来,拨开一丛灌木,露出底下几个浅浅的蹄印,“往北边去了,小群,蹄印深,走得慢,应该是在找吃的,没被惊着。”
孟旭凑过来看了看,又抬头望了望北边的林子。
那边是一片杂木林,桦树、栎树混着长,林下灌木密实,是鹿喜欢待的地方。
“我带人绕到北头,从那边往回赶?”孟旭问。
程缃叶摇头:“不用赶,赶急了就跑没影了,你带人慢慢摸过去,别出声,我在这儿挖陷阱,你把鹿慢慢往这边带。”
孟旭点头,招呼了几个人,猫着腰摸去。
程缃叶带着剩下的人找地方挖陷阱,她没选在兽道上挖,而是选在林子边上的一片空地上。
空地不大,两丈见方,地上长着些野苜蓿,被啃得东倒西歪。
“鹿爱吃这个。”程缃叶指着地上的苜蓿,“它们会过来吃,不用我们赶,就在这儿挖,挖浅一些,两尺左右。”
“这回不用插木桩,鹿腿长,插桩子卡不住,反而容易惊,挖成斜坡的,口小底大,掉下去爬不出来就行。”
有人不解:“斜坡?那它们不会踩着斜坡跑出来?”
程缃叶蹲下来,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示意图:“斜坡是往里的,口子小,底下大。鹿掉下去,蹄子踩在斜坡上使不上劲,越蹬越往中间滑,爬不出来的。”
几个人轮着挖,挖出来的土用藤筐抬走,洒在远处的灌木丛里。
坑挖好了,程缃叶下去试了试,坑底离坑口一人多高,坑壁是斜的,往外倾斜,脚踩上去直打滑,根本用不上力。
她点点头,爬上来,让人在坑口铺上一层细树枝,再撒上枯叶,洒几把野苜蓿在上头。
“陷阱弄好了,鹿还没来,别闲着。”程缃叶拍了拍手上的土,目光扫过四周,“这附近兔子多,刚才过来的时候我看见几堆兔粪,新鲜的,趁着这会儿空当,下几个套子。”
她带着两个人往林子边缘走,在一处灌木丛边上停下来,灌木丛底下有个碗口大的洞,洞口光溜,周围的草被啃得齐刷刷的。
“兔子洞。”程缃叶蹲下来,指着洞口,“这种洞不止一个出口,得把几个口都找着。”
几个人分头在附近找,果然在十几步外又发现两个洞口,一个藏在石头缝里,一个被草丛遮着。
“这种明洞好下套。”程缃叶从腰里摸出几根细麻绳,绳子一头拴着活套,另一头系在一截短木棍上。
“套子下在洞口,活套冲着里面,兔子出来一钻,正好套住脖子,木棍卡在洞口外头,兔子往回缩的时候,活套就越勒越紧。”
她把活套调整好,小心翼翼地塞进洞口,用土压住木棍,又在周围撒了几片枯叶遮住痕迹,另外两个洞口也如法炮制。
“行了,等回来的时候再看。”程缃叶站起来,往陷阱的方向望了望,“那边也该有动静了。”
程缃叶打了个手势,所有人伏低身子,躲进灌木丛里。
不多时,两只鹿从林子里钻出来。
一头公鹿,角不大,只有两个叉,应该是年轻的;一头母鹿,肚子圆滚滚的,不知道是吃饱了还是怀着崽。
它们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耳朵转来转去,警觉得很。
领头的公鹿走到空地边上,停下来,鼻子抽动着,往陷阱的方向闻了闻。
它闻到了野苜蓿的味道,但似乎也闻到了别的什么。
人的气味?新翻的泥土?
它有些犹豫了。
程缃叶屏住呼吸,她知道,这时候但凡有一点动静,两头鹿就会跑得无影无踪。
公鹿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前蹄在地上刨了刨,打了个响鼻。
又过了片刻,公鹿好似终于下定了决心,低下头,往苜蓿的方向走去。
第一步,踩在实地上。
第二步,踩在实地上。
第三步——
“哗啦”一声,枯枝塌了。
公鹿前腿一空,整个身子往前栽,后腿拼命蹬,但坑壁太滑,根本蹬不住,一眨眼的工夫就滚进了坑里。
坑底传来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是挣扎的响动。
母鹿惊了,转身就跑,但没跑出几步,孟旭带着人从林子里钻出来,拦在它前头。
那母鹿慌不择路,往南跑,刚跑出十几丈,被孟旭一箭射在后腿上,翻了两个滚,也被赶上来的人按住。
程缃叶从灌木丛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到坑边往下看。
公鹿在坑底挣扎着,撞得坑壁直掉土,它腿上蹭破了一块皮,但没大碍。
“弄上来。”程缃叶说,“这头公鹿角虽然不大,但身子壮实,少说一百来斤。”
几个人砍来杆子,套上活套,套住鹿的脖子,连拉带拽,好不容易才把它从坑里弄上来。按倒,绑腿,跟那头母鹿搁在一块儿。
两头鹿都绑好了,程缃叶蹲下来看了看那头公鹿的牙口,又掰开眼睛看了看。
“这头两岁多,正是壮年,这头母的,肚子里有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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