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行川的呼吸,温热地洒在温言的颈侧。
那个将她从背后拥住的怀抱,坚实而有力,带着劫后余生的温度,仿佛能驱散所有的阴冷与不安。
通过那条名为“龙脉之契”的、无形的锁链,温言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此刻的情绪——
那是一种揉杂了失而复得的珍视、得偿所愿的喜悦,以及……因为她那句
“我他妈的喜欢你”而至今仍在微微波动的,一丝压抑不住的得意。
这种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脸上刚刚褪去的热度,又一次悄悄地爬了上来。
“放开。”她试图挣脱,声音里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并非抗拒的沙哑。
墨行川没有放,反而将她拥得更紧,低沉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那笑意顺着龙脉之契,直接在她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又痒又麻。
“不放。”他耍赖般地回答,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像一只找到了失而复得的宝物的巨龙,“我怕一松手,你又会冲到什么我看不见的地方去拼命。”
他怕了,是真的怕了。
在那片毁灭一切的金色光芒中,看到她冲向能量节点的背影,比他自己面对死亡时还要恐惧。
温言不再挣扎。
她能感觉到他的后怕,那是一种刻骨铭心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恐惧残留。
她抬起手,轻轻覆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算是无声的安抚。
两人就这样在夕阳的余晖中静静相拥,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片刻安宁。
但,法医的理智,永远不会沉溺太久。
“墨行川,”温言打破了沉默,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系统虽然崩溃了,但操纵系统的人,还活着。”
“永宁公主死了,但她背后的那个组织,那些前朝余孽,不会就此罢休。”
怀抱的温度没有丝毫改变,但墨行川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知道。皇帝给了我们先斩后奏之权,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温言的目光落回到书桌上那张巨大的、由她亲手绘制的京城地图上。
地图上,九个红色的叉,构成了一朵妖异的九瓣莲花。那是九桩命案的发生地,是“因果阵”的九个阵基。
“系统崩溃,因果阵被毁,所有被傀儡印记控制的人应该都已失效。”
温言的指尖,点在地图中心,
“但那些没有被控制的、清醒的余孽,才是最危险的。他们藏在暗处,熟悉我们的一切,甚至可能就在朝堂之上。”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他们一个个,从阴影里揪出来。”
她转过身,直视墨行川的眼睛:“我需要大理寺的全部卷宗,以及刑部的人手。
我要重新梳理这十年来京城发生的所有疑案,特别是那些与前朝官员有关联的。
我要建立一个全新的数据库,找出他们之间所有看似无关、实则相连的蛛丝马迹。”
墨行川毫不犹豫地点头:“好。明日一早,我就调集人手,将大理寺的卷宗库,全部搬到你的物证检验司。”
就在这温情与肃杀交织的时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院中的宁静。
是春儿。
她的脸色苍白,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
“小姐!墨大人!不好了,大理寺……大理寺刚刚接到报案,城西乱葬岗,发现了一具无名女尸!”
温言和墨行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寻常的命案,春儿绝不至于如此惊慌。
“死者……死者的死状,和您卷宗里记载的‘林舒窈’案,一模一样!都是溺水,但肺部无积水,颈部有勒痕!”
春儿颤抖着补充道:“而且,她的手腕上……也有一个刺青!一朵……九瓣的黑莲花!”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两人耳边炸响。
这是示威!
是赤裸裸的、来自深渊的挑衅!
那个藏在暗处的组织,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摧毁一个“系统”又如何?我们随时可以制造出新的命案,新的傀儡,新的“因果阵”!
你们的胜利,不过是暂时的幻觉。
墨行川的眼中瞬间迸发出冰冷的杀意,周身的气势变得无比骇人。
他下意识地将温言护得更紧,仿佛要将一切危险都隔绝在外。
温言却推开了他。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激怒后的、令人心悸的冷静。
“备马,”她对春儿下令,“通知老方,带上全套勘察工具,我们在城西乱葬岗会合。”
她转身,对墨行川说:“他们这是在向我宣战。好得很,我接了。”
但,厄运似乎总是接踵而至。
就在温言准备出门的瞬间,墨行川却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等等。”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警惕。
温言回头,不解地看着他。
墨行川没有解释,而是目光锐利地扫过院墙的角落,沉声道:“出来!”
话音未落,一支淬着幽绿寒光的弩箭,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射出,目标直指温言的后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