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棠棠醒来的时候，顾听白不在床上。
林棠棠坐起来，先是一惊，随即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热气和食物的香味。
她转头看过去。
顾听白蹲在火边，正拿那只金属锅煮东西。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旁边还放着昨天剩下的兔骨和两只撬回来的海螺壳。
他身上还是那件已经优点脏兮兮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来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臂。
顾听白像是察觉到了，头也没回地开口：“醒了就起床吧，别在那儿偷看了。”
林棠棠一愣，随即笑了，“你背后长眼睛了？”
“没有。”顾听白把锅里东西搅了搅，“是你看我的样子太明显。”
她披着毯子走过去，站在他背后，低头往锅里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海螺汤。”他说，“骨头也扔进去熬了，闻到味道了吗？还挺香。”
“你一大早就去撬海螺了？”
“嗯。”顾听白说，“退潮时间短，再晚点就不好弄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林棠棠却立刻低头去看他的手。
果然，指尖和掌侧都有新划出来的小口子，细细的，沾了点盐水，泛着红。
她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你怎么不叫我一起去？”
“叫你干什么。”顾听白偏头看她，“叫你大清早陪我一起站黑礁上吹风？”
“至少我能帮你。”
“我一个人能行，而且我出去时你还没睡醒呢。”
林棠棠低头盯着他手上的那些小口子，没说话。
顾听白看了她一眼，忽然把手伸到她眼前，故意晃了下。
“行了，就这点口子。”
“你别晃了。”
“怎么，心疼了？”
林棠棠抬眼看他，“对。”她说，“心疼了，你满意了？”
顾听白静了一下。
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响，可他却像忽然没了下一句。
过了一会，他才很轻地啧了一声，偏开脸，耳根却慢慢热起来。
“满意......”
林棠棠看着他这样，忽然觉得有点可爱，蹲下来从药盒里翻出碘伏棉片，直接拉过他的手。
“别动。”
顾听白很配合地把手摊开给她。
“你这样子还挺像那么回事。”他说。
“你突然这么能干，我都不好意思装偷懒了。”
“装？”顾听白看着她给自己消毒，淡淡地说，“你本来就挺懒。”
林棠棠抬头瞪他。
顾听白没躲，甚至还咧嘴笑了。
“但没事。”他说，“你男朋友能干。”
这句话实在太不要脸。林棠棠拿着棉片的手故意压了下他的伤口。
顾听白手指一缩，嘶了一声，“谋杀亲夫？”
“少占便宜。”
她给他处理完伤口，顺手又把他袖子往上推了一点，检查有没有别的地方划伤。顾听白也不说话，就那么任她摆弄，眼睛一直落在她脸上。
看得久了，林棠棠都有点不自在，“你看什么？”
“看你现在对我挺好。”
“那你不喜欢？”
“喜欢。”顾听白答得很快，“你最好一直这样。”
话音刚落，他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林棠棠没站稳，整个人一下就扑进了他怀里。顾听白顺势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亲完他也没松手，只是额头抵着她的，“一会还得出去一趟。”
“去哪儿？”
“黑礁。”他说，“看看那条礁脊上还有没有别的东西。还有......得再弄件像样的工具。”
“什么工具？”
“先做个小撬刀，再做个鱼钩架。”
她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却又笑不出来，“你真打算在这个岛上过日子了？”
顾听白沉默了两秒。然后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更温柔的吻，声音低下来，“如果暂时出不去。”他顿了顿，“那我也得先把你养好。”
那天傍晚，两人回到灯塔时，身上的衣服已经彻底不像样了。
裤脚结满盐霜，袖口上也沾满了泥，海风一吹布料就发硬，磨的皮肤隐隐做痛。林棠棠坐在地下室门口，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衣摆，皱着眉没说话。
顾听白把今天带回来的东西一件件放下，抬眼看了她一眼。
“身上难受？”
“有点。”她低声说，“这衣服跟腌过似的。”
顾听白没说什么，只转身去翻白天整理好的物资箱。翻了半天，找出一卷干净布、一只金属盆，还有一件他从灯塔里翻出来的旧工作外套。
林棠棠看着他忙活：“你又要干嘛？”
“洗澡、洗衣服。”顾听白答得很平，“再不洗，明天你后背都要磨破了。”
“可我没有换洗的衣服啊？”
顾听白这才抬眼看她，“先穿我的。”
林棠棠一愣，“你的？”
“嗯。”他说，“衬衫给你，外套你也先披着。你那身先洗先晒，我再弄我的。”
“那你自己穿什么？”
顾听白把那件旧外套抖开看了看，“我穿这件。”
林棠棠没忍住，笑了一下。“这件有点难看。”
“难看就难看。”他说，“现在有的穿就行。”
他用油布和绳子围出个临时遮挡的帘子，地上放了两盆水，一盆是海水，一盆是他白天烧开又放温的淡水。海水先冲盐和泥，淡水最后过一遍，省水，也不至于身上一直带着咸味。
林棠棠站在那道油布后面，看着那两盆水，心口都软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弄的？”
“就刚才。”顾听白把一块干净布搭到木桩上，“洗快点，天快黑了。”
她抱着衣服没动，抬眼看他：“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顾听白垂眼看着她，语气淡淡的。
“条件再简陋，也得想办法让自己舒服一点。”
说着顾听白就伸手去解自己衬衫上两颗扣子，然后干脆利落地把整件衬衫脱下来，递给她。
林棠棠下意识接住，衣服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混着淡淡的海风的咸涩。
她抱着那件衬衫，忽然就有点说不出话来。
顾听白上身只剩件紧身背心，肩膀和手臂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察觉到她还在看，偏头瞥了她一眼，声音低哑，带着一点坏笑，“再看我就收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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