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好深的算计。”刘安的声音嘶哑，却仍强撑着宗室的体面，“”从何时起？”刘询终于放下手。山风吹动他的冕旒，十二旒白玉珠相互撞击，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想起掖庭的冬夜，想起那柄被许平君握过的故剑，想起霍光临终前浑浊的眼中最后一点光——那光里不是悔悟，是终于看清了这个从民间归来的皇帝，从来都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
“皇叔祖可知，”刘询缓步绕至祭坛东侧，那里供奉着高祖刘邦的牌位，”朕在掖庭时，曾替人抄过《太公兵法》？抄到'鸷鸟将击，卑飞敛翼'一句，抄书的老吏说，这是教人藏锋守拙的道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刘安惨然的脸上，”朕却觉得，这更是教人看清——何时该收网了。“刘询挥挥手，“带上来！”
云飞扬押上一人，正是刘安请来的江湖高手，此刻五花大绑。那人一袭夜行衣已被血污浸透，左肩处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仍在渗血，却咬紧牙关不发一言。刘安瞳孔骤缩——这是他花重金从燕赵之地请来的死士，专门负责联络匈奴右贤王部，三日前才秘密入京，连淮南王府的心腹都不知此人存在。
“皇叔祖的'清君侧'，”刘询俯身，从死士怀中抽出一块青铜虎符，在指尖转了半圈，“原来清的是朕的江山，侧的是匈奴人的马刀。“他将虎符掷于刘安面前，符身上‘右贤王’三个篆字被火光映得狰狞，“去年秋猎，朕在甘泉宫遇袭，也是你的手笔？”刘安面色灰败，却仍梗着脖子：”成王败寇，要杀便杀。只可怜我淮南一脉，高祖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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