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竹带着玲珑和摄政王府的两个身强力壮的打手,进了郑辉光的院子。
还没走到门口,一股臭味就扑面而来,腐烂的、腥臭的,像什么东西烂在屋里发了霉。
玲珑忍不住干呕了一声,连忙捂住嘴。
两个打手也皱了皱眉,脸色不太好看。
沈疏竹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几块覆面巾,递给他们。
“戴上。这味道太熏。”
几人连忙接过,系在脸上。
沈疏竹自己也系了一块,才继续往里走。
屋里,郑辉光趴在床上,已经瘦得脱了相。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一个素衣女子走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沈……沈大小姐?”
“你来看我?”
玲珑给了他一个白眼【神经吧,我家小姐,会来看你!】
郑辉光好似又醒悟过来“你来看我笑话!”
后面两个打手大哥轻咳了一声【这相爷公子,病的不轻。】
沈疏竹没有看他,对玲珑说:“把金针备好。”
玲珑连忙打开药箱,取出针囊。
郑辉光看着那排金针,脸色变了。
“你……你要做什么?”
沈疏竹转过身,看着他。“止痛。你身上的伤口,需要清理。不清掉腐肉,伤口永远好不了。”
郑辉光往后缩了缩。“止痛?真的可以吗?”
郑辉光已经被疼痛和痒折磨了太久。
沈疏竹没有回答。
她走到床边,让两个打手按住郑辉光的肩膀和腿。
郑辉光想挣扎,可他浑身是伤,哪里是两个壮汉的对手?
被按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疏竹抽出金针。
沈疏竹的手法很快,一针一针扎下去,稳而准。
郑辉光起初还在哼哼唧唧,过了一会儿,忽然不哼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溃烂的伤口——不疼了。
真的不疼了。
他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郑夫人在门外看着,捂着嘴,眼泪也涌出来。
沈疏竹收好金针,转过身,对郑夫人说:“今日只是止痛。明日开始清理伤口。”
她顿了顿,“夫人,明日之后,才是真正的考验。”
郑夫人点了点头,说不出话。
回到清月阁,玲珑一边收拾药箱一边嘀咕:“小姐,您今天怎么对郑辉光那么好?还给他止痛。”
沈疏竹坐在窗前,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先礼后兵。”
玲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沈疏竹放下茶盏,淡淡道:“让郑夫人看看,我能止痛,也能让他的伤口愈合。这样我说的话,她才肯听。至于后面……”她没有说下去。
玲珑忽然明白了。
小姐这是要先让郑夫人尝到甜头,对她深信不疑。
然后,才是真正的“治疗”。
她看着沈疏竹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忽然有些发毛。
谢清霜从外面进来,一屁股坐在沈疏竹旁边。“姐,听说你今天给郑辉光止痛了?”
沈疏竹点头。
谢清霜哼了一声:“便宜他了。”
右相府·郑辉光的院子
翌日一早,郑辉光的院子里仆役们就忙开了。
一口大锅架在院子中央,下面堆着柴火,锅上摞着一个半人高的蒸笼,崭新的竹篾还泛着青黄色。
几个小厮围着锅台转,有的添柴,有的烧水,有的往锅里丢药材,艾草、苍术、苦参、黄柏,一股浓烈的药味弥漫开来,呛得人直咳嗽。
郑夫人站在廊下,看着那口蒸笼,脸色发白。
她活了半辈子,只见过蒸包子蒸馒头,没见过蒸活人的。
沈疏竹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包药材,递给管事的嬷嬷。
“这是今天要用的药草。文火,半个时辰。火不能大,大了会出事。”
郑夫人连忙上前:“沈姑娘,这……这真的能行?”
沈疏竹看了她一眼。“夫人若不信,现在就可以叫停。”
郑夫人张了张嘴,不敢再问了。
沈疏竹走到蒸笼前,伸手试了试温度,对那几个小厮说:“火再小些。文火,不是武火。”
小厮们连忙撤了几根柴火。
郑辉光被两个小厮从屋里架出来。
他看见院子里那口蒸笼,脸都绿了,拼命挣扎。
“不!我不进去!你们要蒸死我!”
沈疏竹没有看他,对郑夫人说:“夫人,若郑公子自己跑出来,这病就治不了了。您得让人按住他。”
郑夫人咬了咬牙,对那几个小厮说:“按住他。别让他出来。”
郑辉光被塞进蒸笼里,盖子一盖,里面传来杀猪般的嚎叫。
“烫!烫死了!放我出去!”他拼命拍打蒸笼壁,蒸笼晃了几下,差点翻了。
几个小厮连忙按住蒸笼,不敢松手。
郑夫人站在廊下,听着儿子的嚎叫声,眼泪止不住地流。
沈疏竹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像什么都没听见。
半个时辰后,沈疏竹让人熄了火,打开蒸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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