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姨娘的事过去了几日,府里渐渐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可那平静底下,谁都知道暗流还在涌。
秦王妃给翠姨娘的孩子找了个奶娘,白白胖胖的,奶水足,把孩子喂得饱饱的。
又按翠姨娘的遗愿,将她的遗体火化了,骨灰装在坛子里,派人送回她的家乡安葬。
送走的那天,只有两个婆子捧着坛子,从后门出去,上了马车,悄悄地走了。
谢清霜站在秦王妃身后,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巷口,忍不住问:
“母亲,陈姨娘怎么办?”
秦王妃转过身,走回屋里,在窗前坐下。
“送佛堂去吧,让她为翠姨娘诵经,也算她抵过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谢清霜撇了撇嘴。
“便宜她了。”
秦王妃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窗外阳光正好,照着一院子的花木。
福伯坐在门房里,正捧着一壶茶打盹。
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白得像纸,声音都变了调。
“福伯!福伯!军报!军报来了!”
福伯手里的茶壶差点掉了,睁开眼瞪着小厮。
“什么军报?大惊小怪的!”
小厮喘着气,把军报递过来。
福伯接过去,展开一看,手开始发抖。
“侯爷……侯爷受了重伤!”
小厮的脸更白了。
福伯没有回答,攥紧军报,站起身。“快,去摄政王府!”
福伯赶到摄政王府的时候,秦王妃正在屋里看账本。
刘嬷嬷进来通报的时候,她抬起头,眉头微微皱起。
“福伯?他来做什么?”
刘嬷嬷摇头:“不知道。说是急事。”
秦王妃放下账本。“让他进来。”
福伯进来的时候,腿都在打颤。
他在秦王妃面前站定,深吸一口气,把军报递上去。
“王妃,军报传回来了。侯爷……侯爷受了重伤。”
秦王妃接过军报,展开一看,脸色变了。
她的手微微发抖,攥紧那张纸。
“伤在哪儿?多重?”
福伯的声音发哑:“说是箭伤,在胸口。军医已经处理了,但人还在昏迷。”
谢清霜正好从外面进来,听见这句话,脸一下子白了。
“什么?堂兄受了伤?”她几步冲到秦王妃面前,抢过军报,看了几眼,眼眶红了。
“母亲,我要去边关看堂兄!”
秦王妃看了她一眼,声音冷下来。
“胡闹。边关是什么地方?你一个姑娘家,去得了吗?”
谢清霜急了。
“可堂兄受了重伤,万一……”
“没有万一。”秦王妃打断她,声音不容置疑,“军报上说,军医已经处理了。你去了又能做什么?”
谢清霜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跺了跺脚,转身跑了出去。
谢清霜跑到清月阁的时候,沈疏竹正在廊下看书。她看见谢清霜红着眼眶跑进来,放下书,微微皱眉。
“怎么了?”
谢清霜扑过来,蹲在她面前,抓住她的手。
“姐,堂兄受了重伤!箭伤,在胸口,人还在昏迷!”她的声音发颤,“我要去边关看堂兄,母亲不让。姐,你帮我说说……”
沈疏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抽回手,拿起书,继续看。“你去了又能做什么?”
谢清霜愣住了。“姐?”
沈疏竹翻了一页书。“军医已经处理了。你在不在,他都是那样子。你去了,反而添乱。”
谢清霜的眼泪掉下来。“可是……”
“没有可是。”沈疏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她的手指,捏着书页,微微泛白,“他命硬,死不了。”
谢清霜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站起身,擦了擦眼泪,转身走了出去。
玲珑站在一旁,看着谢清霜的背影,又看了看沈疏竹,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沈疏竹头都没抬。
玲珑犹豫了一下。
“小姐,您不担心吗?”
沈疏竹翻了一页书,没有回答。
窗外阳光正好,照着一院子的草药。
可她手里的书,半天没有翻动过。
福伯偷偷来找沈疏竹,一进门便跪了下去:“大小姐,您是神医,肯定能救侯爷。求求您救救侯爷吧,他也算侯府独苗了,若有个三长两短,老奴对不起老侯爷和夫人啊!”
沈疏竹蹙眉:“如此严重吗?昏迷不醒……难道箭上淬了毒?”
“那真不知道。求求您,去给侯爷看看也好。”福伯恳求道。
“你可要知道,我快马加鞭、不眠不休,路上也要五日。”
“若真是毒箭,我到了那里,你们侯爷怕已经去了西天,那我去的意义是什么?”
福伯一算日子,冷汗涔涔——还真就是大小姐说的那样。
“只是……”福伯还想说些什么。
沈疏竹打断他,问道:“送信之人可还说了战况?此战是胜是败?”
福伯一愣:“只说是……击退敌军,侯爷中箭落马,其余……不曾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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