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桑柠说。
“嗯?”
“教授走的时候,我在他旁边。”
“我知道。他在信里写了。他说谢谢你。”
“柠柠,你做得很好。”
他挂了电话。
桑柠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灯没有开,窗帘拉着,客厅里很暗。
她想起教授说的那句话。
“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他最后觉得有意思了吗?
……
晚上的时候,桑柠做了个梦。
梦里她在海边,汉克斯教授坐在轮椅上,看着日出。
她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教授转过头,看着她,笑了。
然后她醒了。
枕头湿了一片。
……
傅沉舟也知道了教授去世的消息。
沈默告诉他的。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说:“汉克斯教授走了。”
傅沉舟正在看文件,手指停了一下。
“知道了。”
沈默走了。
傅沉舟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边。
对面三楼的窗帘拉着。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翻到桑柠的号码。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走回书桌前,继续看文件。
……
教授的遗嘱在葬礼后的第三天公布。
一部分藏书留给了波士顿大学图书馆,另一部分留给了个人。
那个人是桑柠。
陈先生看到遗嘱的时候,脸色变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
烟雾在风里散开,他眯了眯眼。
“凭什么?”
他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那些书,他想要很久了。
他掐灭烟,走回书桌前,拿起手机,翻到陆鸣谦的号码,打了一行字。
“教授把藏书留给了桑柠。”
陆鸣谦回了一个字。
“哦。”
陈先生看着那个字,不知道陆鸣谦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他不会让桑柠拿走那些书。
他拿起笔,开始写邮件。
写给系主任、院长,还有教授生前的老朋友。
他在邮件里说,桑柠不是教授的学生,她没有资格继承教授的藏书。
……
他不知道,桑柠并不知道遗嘱的事。
她只是去看了教授,给他读了诗,带他看了日出。
她不知道教授会把书留给她。
她也不在乎。
……
陈先生一直在等。
他每天刷三遍邮箱。
刷到第三天的下午,刷到了秘书发来的内部邮件。
附件里是遗嘱的扫描件,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我名下的学术藏书,三分之一捐赠波士顿大学图书馆,三分之一捐赠母校伦敦大学学院,其余留给桑柠女士。”
陈先生以为教授会把书留给他。
他跟着教授读了五年博士,帮教授整理了十年的论文。
教授住院的时候,他每周都去。
那些书,他想要很久了。
有些是绝版,有些是孤本,有些是教授年轻时从旧书店淘来的,扉页上还留着教授的批注。
他拿起手机,翻到学术群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教授把藏书留给了桑柠。她一个外人,凭什么?”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炸了。
“她又不是教授的学生。”
“她凭什么拿教授的书?”
“听说她去医院看教授,是为了攀关系。”
“我也听说了。她每次去都带着书,在教授面前读。装模作样。”
陈先生没有再说话。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咖啡慢慢看着那些消息。
……
桑柠正在开会。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温以宁转发的截图,学术群里的聊天记录。
每一条都在说她。
她看了几秒,锁屏,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继续。”她说。
林砚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继续讲方案。
桑柠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偶尔说几句话。
她的表情很淡,跟平时一样。
开完会,林砚跟在她后面,走进她的办公室。
“师妹,你没事吧?”
“没事。”
“那些话——”林砚顿了顿,“你别往心里去。那些人就是嫉妒。”
桑柠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窗外。
波士顿的秋天到了,树叶开始黄了,在阳光下像打翻了的颜料盒。
“我没有往心里去。”她说。
“我只是在想,教授把书留给我,是因为他高兴。他高兴的时候,想给谁就给谁。”
林砚看着她笑了。
“师妹,你变了。”
“是吗?”
“嗯。以前你会解释,会想要证明自己。”
“因为不需要。”桑柠说,“我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
……
接下来的几天,学术圈吵翻了天。
有人在论坛上发帖,标题是《汉克斯教授的藏书,凭什么给一个外人》。
帖子下面跟了几百条评论,有人说她不配,有人说教授老糊涂了,有人说这里面一定有内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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