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他没看见,是真的看不见。
师尊临走之前给我们的车施加了咒符,这咒符能隐匿气息,屏蔽感知,即便到了宗主级别,也无法看穿其中玄机。”林端环顾车内,轻轻拍了拍车窗,若有所思,“当然也有四度天那位天主太急躁,没仔细观察的原因。”
颜筝望着魔界通道的方向,心绪难平。
张万仇平日里总是不着调,爱开玩笑,可关键时刻从未掉过链子。
这道咒符不仅护住了车队,更护住了夜无痕的行踪,为他们省去了一场麻烦。
上天也在眷顾他们。
林端目光扫过两人,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八大宗门主力在此,夜长梦多,我们尽快离开西土。”
车轮再次转动,朝着北山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队在咒符的庇护下,如同融入阴影的游鱼,悄然穿行在战场边缘。
车轮滚滚,碾过西土战场边缘的焦土,将厮杀声与血腥味渐渐抛在身后。
离了西土,往后的路就好走了。
北山宗的名号足以震慑修真界大部分宗门,只不过是借个路而已,没有人会为难他们。
至于凡人界那边。
凡人界和修真界捆绑的太深,与其说它们是两个世界,不如说,其实是一个。
起码从地界上来看是一个,有修真界的地方也牵扯到了凡人界,
但只要他们不横冲直撞闯进王朝,也不会有人拦他们。
前几天一直是云垚和颜筝,江映月轮班看管,后来沈云熠说什么也要帮忙,就变成除了林端,所有人每三个小时一轮换,这样既不会太累,也能保证应对突发情况。
沈云熠千叮咛万嘱咐颜筝,只要夜无痕醒了就立刻换班,颜筝虽是百般无奈,但对上自己新晋男朋友的眼睛,还是连连答应。
不过沈云熠的担忧是白费了,押送的这段时间,夜无痕依然沉睡。
“看来这次给他打击很大,还没有醒。”颜筝笑着对换班的江映月说道,“对了,刚刚守着的时候就感觉好香啊!后车干什么呢?”
“折腾着在烤鱼呢!来,这是专门给你留的!”江映月笑眯眯的递给她一串,“你姐姐烤的。”
颜筝笑着道谢,江映月手里拿着另一串烤鱼,一步登上车,一掀开帘子便和夜无痕阴沉如墨的眼睛对上。
那双眼曾盛满魔界少主的桀骜与冷冽,此刻却空洞得如同深潭,映不出半点光影。
他静静蜷缩在笼子角落,黑色的衣袍沾染着尘土与干涸的血迹,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没有半分挣扎的意思。
“哎呀,吓到我了!”
江映月提着食盒走上街,铁笼的栅格冰冷坚硬,透过缝隙看着夜无痕的侧脸。
少女本就不是记仇的性子,只是想到颜筝在魔界受的苦,语气难免带着几分疏离,还是将手里那条热气腾腾的烤鱼递了进去:“吃点吧,修士虽然不用进食,但吃点总没坏处。”
就比如张万仇,即便他的实力已然在修真界顶尖,依然保持一日三餐加夜宵的良好饮食习惯。
与其说是维持生命基本运动,倒不如说是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久而久之,北生宗上下修士,无论什么实力都会进食。
烤鱼的香气弥漫开来,带着松木的烟火气与鱼肉的鲜嫩,夜无痕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有伸手去接。
江映月挑眉,索性将烤鱼放在笼子边缘的木板上,走到一边,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她……还好吗?”
江映月脚步一顿,回过头时,已换上了几分玩味的笑意。
她好笑道:“你说颜筝啊?她好得很。”
少女故意顿了顿,目光在夜无痕苍白的脸上扫过,“她终于离开了魔界,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和小师弟情投意合,又有我们和姐姐陪在身边,可谓是爱情,友情,亲情,三丰收!”
“情投意合……”夜无痕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空洞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一丝涟漪,那涟漪却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母亲惨死的画面,魔界覆灭的火光,颜筝转身离去的背影,还有此刻江映月轻描淡写的话语,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他以为自己早已麻木,却不知那些被强行压抑的痛苦与怨恨,只是在等待一个爆发的契机。
凭什么只有他失去了家乡和母亲?
江映月将他眼底的挣扎尽收眼底,心中冷笑一声,指尖凝起淡淡的金色光芒,朝着笼子轻轻一点。
金元素力化作细密的丝线,缠绕在夜无痕周身,那股力量并不伤人,带着一种压制神魂的意味,瞬间浇灭了他心中刚刚燃起的一点暴戾。
夜无痕浑身一僵,刚刚涌起的灵力瞬间溃散,整个人又变得蔫蔫的,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江映月满意地勾了勾唇:“孩子,你还年轻,别被仇恨的怒火遮盖了心神!再者说了,你怪的人错了呀!小师妹分明也是受害者,你要报仇,有本事去找我们师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