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枝刚走出几步，瞳孔却骤然一缩。
沈江停不知何时站在了回廊的拐角处。
他脸色苍白，目光在沈枝枝和远处瘫坐在地的柳婉之间来回游移，眼神飘忽不定。
他看到了。
沈枝枝心中咯噔一下，但面上却不露分毫。
她理了理自己的发髻，动作从容得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哥。”她平静地唤了沈江停一声。
她这会才反应过来自己未免也太冲动了些。
她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可她却丝毫不悔。
她已经成了太子侧妃，离自己想要的越来越近了。
沈江停的喜爱对她来说也不重要。
甚至于她觉得恶心。
以前虽怀疑过沈江停，可怀疑毕竟是怀疑。
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恶心。
沈江停没有应。
他绕过沈枝枝，快步走向柳婉。
柳婉听到动静抬起头，半边脸已经被鲜血糊住。
她看到沈江停的那一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怨恨，却含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期盼。
“夫君……”她哑着嗓子唤他，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们夫妻多年，他总不能如此狠心。
眼睁睁看着沈枝枝害人。
沈江停蹲下身，伸手想去看她脸上的伤。
柳婉下意识偏头躲了一下，又生生忍住，任由他捏住自己的脸。
柳婉的伤口很深，皮肉外翻，在她白皙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沈江停心里闪过一丝厌恶。
平日里他最喜欢的就是这张脸。
可她却被毁了。
说到底也是柳婉自作自受。
若是她没有算计一切，沈枝枝又怎么会害她。
沈枝枝站在几步外冷冰冰看着两人。
她倒要看看，沈江停会怎么做。
是替柳婉出头，斥责她这个妹妹心狠手辣？还是息事宁人，把这件事压下去？
沈枝枝都不用猜测。
便知道他会选择什么。
毕竟不论是私心还是为了永安侯府。
他都会隐瞒下来。
不过是一个妾罢了，死了就死了。
看着沈枝枝的脸，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两个字。
替身。
这两个字忽然无比清晰地浮上沈江停的心头。
不，准确地说，她是沈枝枝的赝品。
“大哥。”沈枝枝又唤了一声，语气有些委屈，“你要替她讨个公道吗？”
沈江停若有所思地看了沈枝枝一眼，随即又收回了视线。
他没有看柳婉，只是对身后跟着的小厮说了一句：“去请个大夫来。”
仅此而已。
柳婉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脸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可沈江停的反应却像是她不过是磕破了皮。
“夫君！”她失声喊道，“她毁了我的脸！她拿簪子划了我的脸！你看清楚，我的脸！”
“够了，还嫌不够丢脸吗？”沈江停的声音不算大，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柳婉彻底没了声。
她知道，沈枝枝赢了。
她无权无势，为了喜儿她不能讨回公道。
柳婉气得不行，却又无可奈何。
沈江停把沈枝枝送了回去。
途中，沈江停不免有些心虚。
“枝枝，往后行事不可如此鲁莽。”
他到底还是没忍住说教，对沈枝枝说道。
沈枝枝却冷哼一声。
“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觉得我做错了？”
沈江停嘴里的话差点就要脱口而出。
但他还是忍住了。
“大哥不是这个意思。”
他突然觉得面前的人陌生无比。
“来人。”
“送二姑娘回院子，路上小心些，别让人瞧见。”
他到底不能离开这里，毕竟要是传出去他今晚跟沈枝枝在一起，恐怕会落人口舌。
小厮愣了一下，连忙应是。
沈枝枝也微微怔了怔。
她本以为沈江停多少会发作几句，至少也会厉声斥责。
可他就这么轻飘飘地放过了她？
“大哥。”沈枝枝忍不住开口。
沈江停抬手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你先回去。这件事，我来处理。”
沈枝枝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跟着小厮走了。
她知道沈江停不会放弃她的。
她赌对了。
可她也知道沈江停怕是对自己已经有些失望了。
但没关系。
他还是会原谅自己。
翌日，柳婉便带着面纱来给虞溪敬茶。
林氏对她颇有微辞。
“你这好端端的带着面纱做什么？莫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沈芜也看了一眼柳婉。
她的眼神疲惫，不像是一个刚成了婚的人。
喜儿已经能下床了。
看到柳婉这样，立马就要去抓她的面纱。
“娘，你这是怎么了？”
柳婉脸色大变，往旁边一躲。
干巴巴解释。
“昨晚实在是太累了，又吹了一夜风感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这才让带了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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