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
如果让杜杀女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尴尬’。
如果让杜杀女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九监九介’。
那一瞬之后,饶是平时伶牙俐齿的痴奴,也莫名别开眼去,看向庭中顶梢泛黄的葛树叶,耳尖红得几乎滴血。
这事儿闹的!
昨晚一直缠着她也不见不好意思,如今倒是不好意思上了!
杜杀女心中腹诽,不过好在她脸皮一直够厚,不过几息,就使出一招‘倒打一耙’:
“好哇!!!”
“阿芳你平日里瞧着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结果成日半夜不睡觉听墙角是吧!”
陈唯芳哪里肯接这口又黑又亮的大锅,错愕一息,便黑着脸骂道:
“胡说八道!”
他以为他已经很视名节于无物,可他怎么忘了,这里还有个初见时门走不通就爬窗户的......
这能是寻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早知道,早知道......
早知道先前说什么也不同她上一条贼船!
如今倒好,不但没过一天好日子,黄肠题凑也遥遥无期,他还赔上了个痴奴!
那可是痴奴!
这日子,当真是没有办法过了!
眼瞧陈唯芳就要恼羞成怒,杜杀女反倒是松了口气,笑眯眯道:
“阿芳不为昨日之事生我气了吧?”
昨日之事......
自然是昨日阿芳想替痴奴要名分没要到,两人差点要吵结果没吵起来之事。
说什么‘当时不知’‘绝无此意’,其实都是借口。
真话就是,杜杀女确实不想同痴奴做夫妻。
痴奴这样的人,阴鸷,善妒,纵使是偶尔露出一副柔顺乖巧的模样,也难以遮掩他那一抹浑然天成的邪气。
他这样的人,才不会守着灯火,乖乖等她回家呢。
所以,她更想......
更想同痴奴做以君臣之名,行夫妻之事的‘狼狈’。
少年夫妻未必不会离心离德,可一起为奸的狼狈,却永远会为利益,为欲望,生生世世捆绑在一起,难以背离彼此。
甚至连被唾弃、被厌恶,也只会同时出现在众人口中。
什么名分,反倒是最不重要的事。
阿芳若对此介意,那杜杀女也着实是无可奈何......
“阿芳。”
杜杀女身旁,如有所察的痴奴也开口唤了一声。
袖下,两人的十指缠绕,肌肤相亲。
口中,痴奴眉眼温良和缓,看着竟有几分年少独有的期许与天真:
“你信我,她才不是什么薄情寡义的穷姑娘呢。”
“她跟我保证过的,等她得到天下呢,就和我一起料理江山社稷......”
“我不管嘛!我就是要赘给她啦!”
什么话!
什么话!
几步之外,往日里儒雅俊逸的年长文士当场又是被气得一个仰倒:
“料理谁的江山社稷?”
“不会是咱们给她打的吧?”
那还算是她的吗!
这天下难道缺个主儿?
陈唯芳早膳还没用,却已经被气饱。
他视线落在两人紧紧相连的手上,良久,到底是慢慢平了脸上的怒容,淡淡开口:
“天底下哪有谋士与主公置气的道理。”
没有说生气与否,只是说,没有这种道理。
不过,也算是退了一步。
杜杀女顺杆就上,一边又牵着痴奴缓缓往书房走,一边道:
“昨日阿芳可有把昔年丈量土地的卷宗翻找出来?”
两人昨日做了那么多,其实说来说起,无非是一个‘钱’字。
经商倒是可以赚钱,可杜杀女富,官府富,却不代表百姓富。
百姓不富,就不会留在本地。
那还谈何休养生息,壮大势力?
所以思前想后,还是得想办法让百姓找事儿干。
而寻常百姓能做到的最简单的事儿,其实还是耕种。
虽说已经入深秋,可此地地处极南,到底是比北方要暖和些,饶是入冬,能播种的东西也很多。
若要种粮,可种来麦、乌麦。
若要种豆,可种胡豆、戎菽。
若要榨油,可种芸薹等物。
若要得蔬,又有菘与芦菔。
只要把昔年丈量的土地卷宗找出来,大致就能知道该采购多少种子,如何设立灌溉,来年再开春大概会有多少收成......
这些事,说来微末,可都是安定民生之举,半点儿马虎不得。
杜杀女此人虽多数时候不太正经,玩归玩,笑归笑,闹归闹,可遇见正事儿,素来没有半点儿怠慢。
陈唯芳瞧出对面之人眼中那一份认真,心中那一口气终于还是重新咽了回去:
“明主宽心,卷宗已经找出来了。只是前几日才经水患,得重新派人检验淤堵境况,查验可还适合栽种。”
杜杀女心中稍稍一宽,复又问道:
“苍城那边......”
公事繁琐,不由得不多问。
三人缓步往书房走,这回倒是痴奴开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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