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宁禾抱着胳膊，看着前面几个小心翼翼的身影，悠悠开口。
几个老头身体一僵，转过身看到她，脸上都堆起了笑。
“是小宁啊，我们晚上吃多了，睡不着，就出来散散步，消消食。”莱特尔摸着胡子，一副大咧咧的模样，实际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宁禾。
“正好我也睡不着，我陪您几位一起走一走吧！”宁禾故意道。
几个老头顿时面露难色。
“怎么？不欢迎我？”宁禾撇撇嘴，转身就准备往回走，“那我去把大伙都叫来，您挑一个。”
“哎哎，等一下！”瘦老头连忙拦住她，眉毛眼睛皱成一团，一脸纠结。
“好了，老头子不瞒你，咱们几个是打算去前线看看。”
果然！
宁禾正色。
“先前的任务危险性不高，您几位经验丰富，上场帮着指导不成问题。可前线情况完全不同，无人机里传回的影像资料里，那些异兽可是能一口咬穿铁甲，炸弹炸到身上也去不了半条命的，这样真的行吗？”
“如果前线需要援军，也该让我们这些年轻人去才对。”
“小宁啊，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过这次我们可不是为了好玩。”灰发老头此刻脸色也是难得的严肃，“上一次兽潮，我们虽然打败了兽王，但城墙失守，大量异兽趁机进城，四处肆虐，你知道死了多少人吗？”
老人眼中浮起一抹沉痛，声音都哑了。
“.....整整十万”
“这一次我们好不容易成功先一步压制了兽王，接下来的守城战无论如何都不能输，否则一切都会功亏一篑！”
十万...
宁禾觉得有点呼吸困难。
“怎么会这样，大家不都躲在避难所里吗？”
拐杖老头脸色沉沉。
“避难所虽建在地下深处，却挡不住所有异兽。擅长钻地的那些破坏了出入口的机关，一些大门无法保持封闭，被其他异兽趁虚而入——”
“还有一些受兽王影响深的，已经具备一定智慧，还会特意损坏我们的电力网和供水系统，逼迫我们离开避难所。”
宁禾听得瞠目结舌。
这还是野兽吗？
“当年是中心城派了援军替我们清扫了这些异兽，否则伤亡远远不止这个数......小宁，我们实在不放心，必须走一趟。”
几个老头脸上都是一片坚毅，宁禾抿抿唇。
“我还有两个问题。”她开口，“您几位毕竟年纪大了，去了以后打算怎么帮忙？”
几个老头对视一眼，莱特尔轻咳一声，凑到宁禾耳边说了两句。
宁禾睁大眼：“那东西还能用？”
“怎么不能？不过现在也只有我们几个老头会开。你等着看吧，到时咱们绝对横扫战场！”瘦老头拍着胸膛。
“可您几个身体受的住吗？”宁禾看着几个老头。
胡子头发都白了，牙齿一半是假的，瘦的瘦，胖的胖，瘸的瘸。
这身板上了战场能扛多久？
“放心吧，真到了需要我们上场的时候，咱们几个老家伙的命也就不重要了。”
莱特尔的话轻描淡写，宁禾却听出了他们赴死的决心。
她喉咙一哽，眼里起了层雾气，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夫人问起来怎么办？您不怕她担心吗？”
“我没事。”
走道尽头传来一道声音，众人循声看去，竟然是莱特尔夫人。
“你怎么来了？”莱特尔连忙走过去，拉起妻子的手，脸色犹豫。
莱特尔夫人却是温柔一笑。
“我来送你，丈夫即将奔赴战场，妻子怎么能只顾睡觉？”
莱特尔夫人说着，从手上褪下一枚戒指，用一根棉绳穿了起来。
“二十年前，你替我戴上了这枚戒指。”
“现在，让它陪着你上战场吧。”
莱特尔夫人将戒指戴在了丈夫胸前，伸手温柔地拂过他的脸庞。
“希望这枚戒指能保佑你平安归来。”
没有生离死别的眼泪和不舍，莱特尔夫人带着宁禾平静地目送四个老人坐上了野狼留下的装甲车，逐渐驶离视线。
今夜风很大，城外的战斗似乎也暂时休止了。
可真正的危机并没有消失，待黎明的第一束微光穿透云层，又会硝烟四起。
“他们会平安回来的，对吗？”宁禾第一次感到一丝惶然。
莱特尔夫人轻轻握住她的手。
“会的。”
“小禾，我们要永远怀抱希望。”
第二天得知这件事后，避难所内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除了莱特尔夫人依旧保持如常的高涨情绪，其余人都陷入了沉默。尤其是韦德，一个人在角落不言不语地坐了一天，午饭也没吃。
宁禾找到他，把晚餐做的炒饭塞进了他手里。
“莱特尔他们走后，监控室那边就交给你和艾伦了，好好吃饭，才有力气干活。”
韦德端着碗，一动不动，半天才开口，声音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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