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窈被皇帝的话气笑了，她简直不相信这是一个父亲在听到自己儿子“危在旦夕”后的下意识反应。
她眼泪夺眶而出，字字泣血：“父皇，难道楚沥渊他不是您的亲生孩子吗？他那么小就没了母亲，在这宫里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今日他在大傩之夜被刺杀，是因为他用命护住了我，护住了您的皇长孙！！”
“可现在呢？他九死一生躺在那个破王府里，太医院派个学徒庸医来敷衍，送来的药都是药渣子！！”
皇帝脸色铁青的打断了她：“四王妃，你给朕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老四他伤的重不重？”
林窈听到这句话，忽然惨笑出声。
“父皇，那是一把淬毒的匕首！齐根没入了他的后背心脉！”
林窈一把扯开自己被鲜血浸透的外袍。
“您看看我这一身的血！这全都是您的亲儿子流出来的血！”
她浑身发抖，双目赤红地盯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他现在连呼吸都快没有了，您却还在这里怀疑他是不是在外面惹是生非？！”
老皇帝被那满目的猩红刺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可林窈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她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疯劲儿：
“父皇问我他伤得重不重，怎么不问问，今夜大傩驱疫，皇城脚下，太医院为何会空无一人？！”
皇帝猛地一怔：“你说什么？太医院空了？”
“是啊！全空了！”林窈眼底满是绝望，“太医院所有够资格的院判、御医，全被几位朝中重臣叫走了！偌大的太医院，只留了一个连止血针都拿不稳的学徒来糊弄我们！”
“反了……简直反了天了！”皇帝气得浑身发抖，眼底终于浮现出震怒与身为人父的一丝痛心。
林窈重重地将头磕在坚硬的金砖上：
“求父皇赐最好的解毒圣药！我要院判亲自带着人去四王府！”
“若是他今夜活不成……”
林窈缓缓抬起头，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臣媳就带着肚子里这个皇长孙，从城门上一起跳下去！让这天下百姓都看看，皇家是如何眼睁睁逼死自己亲生骨肉的！”
“你——！”皇帝被她这大逆不道的话气得眼前发黑，但看着她那浑身是血、仿佛随时要玉石俱焚的惨烈模样，心脏却不可抑制地狠狠一抽。
他没有再斥责林窈的放肆，而是冲着太监总管发出了咆哮：
“王德律！你是死人吗？！还不快滚去拿着朕的金牌！去把张院判和李太医从那些老匹夫的府里给朕揪出来！让他们提着脑袋去四王府！”
皇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把进贡的天山雪莲、九转保命丹、还有那支千年老参全带上！告诉太医院那帮蠢货，老四要是救不回来，他们全都给朕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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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巍峨的宫门，冬夜的寒风一吹，林窈被怒火烧红的大脑反而冷得出奇。
她站在马车前，没有立刻上去。
太医已经带着皇帝赐下的天山雪莲和九转保命丹快马加鞭赶去了四王府，她现在就算插上翅膀飞回去，也只能在外面干着急，帮不上手术的忙。
既然连皇帝她都已经撕破了脸，那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趁着今夜这股遇神杀神的劲儿，把该讨的债全讨回来！
楚沥渊后续若是能救回来，拔毒、将养、修补那个破破烂烂的四王府，哪一样不需要大把的真金白银？
若是真的救不回来……那么大一个王府，失去了唯一的进项，还需要她一个人继续支撑下去，没有钱更是寸步难行！
林窈冷笑一声，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忆北！马车调头，咱们不回王府了，去宰相府！”
宰相府，书房。
当朝宰相林齐正端坐在红木大案后慢条斯理地品着新贡的茶。
听闻门房通报说那个逆女林窈突然回府了，他轻蔑地哼了一声，还以为她是终于认清了现实，来给寿宴那日的种种放肆举动磕头赔罪的。
“砰——！”
谁知下一秒，书房那扇雕花木门被人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寒风猛地灌入。
林齐正要发火，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吓得手里的茶盏险些摔碎。
只见林窈披头散发，一身袄裙上浸透了骇人的黑红毒血，活像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鬼。
她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啪”的一声，将一张长长的单子狠狠拍在林齐的桌案上。
“给钱。”林窈言简意赅。
林齐惊疑不定地扫了一眼那张单子，竟然是一份嫁妆清单！
他惊怒交加，胡子差点气歪了：“孽女！你一身血污冲进为父的书房，就是这个态度？！你要什么嫁妆？！”
“少跟我装傻！”林窈双手死死撑在桌案上，那双充血的狐狸眼里闪烁着疯狂，“林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用庶妹顶了我嫡女的名分和太子妃的位置，这笔鸠占鹊巢的烂账，我今天没空跟你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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