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怎么总是阴魂不散?”
红药从迎春堂的角落里找到一只小匣子,打开,里面放的是一些普通的珠钗翠环。这些珠钗看着华丽漂亮,拿在手里却莫名轻了些。
“明明没病,隔三差五的就过来看诊,还送这么些东西,也不知是安了什么心。”
这几日,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时常摇着扇子过来看诊。看完诊还不走,非要在他们医馆里转悠。若非顾柠小心谨慎,他每次走后都让红药在这医馆里搜上一圈,这莫名多出来的小匣子也发现不了。
“偏生这几日大公子还有事出门去了,”红药撇撇嘴,“什么牛鬼蛇神都凑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小姐是唐僧肉呢。小姐,这些东西该怎么处理?”
听她终于念叨完了,顾柠停笔抬眸:“把东西收起来,如果我猜的没错,马上就要派上用场了。”
话音未落,医馆门口挂着的布帘子被一把掀开。一个梳着妇人发髻的女子怒气冲冲冲到柜台前面,把桌子拍得砰砰作响。
“你就是顾柠?就是你勾引的我家夫君?”
这女子嗓门极高,话音一落,左邻右舍都赶忙出来围观。只见宁春堂的帘子被掀到一边,顾柠鬓边别着一朵水天色绢花,面色平静,而她对面的女子却怒发冲冠,面目狰狞。
“什么勾引?顾大夫不是这种人!”
“就是啊,你是不是弄错了?”
经过前几日宁春堂门口发生的栽赃陷害,众人对这女子的话保持怀疑。尤其顾柠此刻还十分平静,众人落在这女子身上的目光就越发狐疑了。
“根本不可能!我夫君隔三差五就往这宁春堂跑,还总是带上许多贵重的首饰,我差人跟踪了他好几日,这才发现,他跟宁春堂的这个女大夫好上了!”女子冷笑,“当然你们也可以不信我说的,继续让你们夫君在这里看病。这女大夫一副狐媚子样,等你们夫君被勾了魂儿,后悔可就晚了!”
悉悉索索的议论声从门外传进来。顾柠不慌不忙,只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些什么。
红药见了,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当然知道小姐是个有主意的。可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就这么任由着夫人说下去,小姐的名声少不得被毁了!
“你们若是不信,我这里还有物证!”女子气急败坏,从袖子里掏出一条水青色肚兜,“这就是前几日我从家里翻到的,肯定是她的!如果不是她的,我、我就天打五雷轰!”
水青色的肚兜像一面旗子迎风招展。也不知那女子是不是故意的,风刮过来的时候,手忽然一松。水青色的肚兜一下子被风卷着,飘到人群里。
人群轰然炸开。
“大家快看快看!在兜兜上有字啊!”
“让我看看写着什么?‘柠’?这不就是顾大夫的名字吗?”
“原来这女子说的是真的!她真的在看诊的时候勾引了别人的丈夫?!”
微凉的山风从门外吹进来,悉悉索索的议论声越发嘈杂,顾柠仍旧提笔而书。微微晃动的布帘子在她笔下素白的纸张上投下一片忽明忽暗的阴影。
小姐到底在写什么?怎么还不说话?连旁边原本气定神闲坐着看账本的阿七也忍不住抬起头。他当然清楚小姐不会做这种事,可就这么任由他们说下去,小姐的名声、他们医馆的名声就都会毁了!
“前几日在茶馆,我就说过了,”忽然人群里有一道声音高声嚷嚷,“那天在后巷,我就看见这位平日里妙手仁心的顾大夫和张四爷拉拉扯扯!这张四爷虽然长得不好看,但是个有钱又大方的,平日里有不少自恃美貌的女子都上赶着倒贴呢!”
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哗然。这位张四爷在垂玉街一带可是出了名的荤素不忌,来者不拒。要是他看上的人,或者靠近他的人,十有八九都被她得了手。种种目光落在顾柠身上,鄙夷的,嘲讽的,下流的……顾柠视而不见,恍若不觉。
“沙沙沙——”,狼毫笔在纸面上划过,越发急促,带出连串细小的声响。就在人群的议论声达到最高潮的时候,“哗啦——”,顾柠终于停笔,吹干纸面上的墨迹,把那张纸拿在手里,高高举起。
“说完了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里。如清泉击石,流水潺潺,令人群为之一静。
“既然你们说完了,那就该轮到我了,”顾柠不紧不慢从柜台后面绕出来,“依照本朝律例,诽谤伤人者,杖二十。红药,这是诉状,拿去报官。”
“是!小姐!”
红药闻言,像吃了颗定心丸,一把接过诉状,匆匆就往外跑。
“站住!你急着报官,是不是敢做不敢当?”
“这位……夫人,”顾柠微微侧身,看着身侧站着的女子,“我不知道我们之间有什么仇什么怨,你要如此污蔑我。甚至还找了混混,混在人群里帮忙作伪证。”
“什么伪证?我实话实说!”人群里那人也高声叫嚷起来,“你就是勾引人家丈夫,你就是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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