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翠正往谢瑾窈发间簪一支鎏金镶翠的鸾鸟栖花钗,谢瑾窈突然站起来,珠翠没反应过来,差点将钗子戳到谢瑾窈脸上。
谢瑾窈快步朝玹影走去,凝眸端详他:“你怎么了?”
玹影庆幸自己戴了面具,否则难以遮掩:“无事,不小心绊了一跤。”
“我闻到了血腥气。”谢瑾窈道,“你忘了我曾经是怎样过来的,药味与血腥味最是瞒不过我。”
玹影握住高几一角的手不断收紧,手背筋脉蜿蜒,没入玄色的宽袖中。
“都出去。”谢瑾窈一声令下,珠翠与宝月毫不犹豫地出去了。
其余的丫鬟顿了顿,也都往殿外走。雪沁不肯走,被湄芳拽了一把,跟着离开。
谢瑾窈深吸口气:“玹影,你还要瞒我到几时?当我是傻的不成,若是普通的伤,怎会满头白发。还有,你为何一直戴着面具,不愿我看见你的脸。”
昨夜她强硬地摘下面具,玹影便熄了殿内的灯火,即便做尽了亲密的事,她也未曾看到他的脸。
“你不愿说的事我也不愿逼迫于你,可是我……”谢瑾窈不由得哽咽起来,自从见了玹影,她的情绪就不太受控,总想流泪,即使他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她还是会不安、恐惧,“可是我也会担心。”
玹影就知道瞒不住她,果真如此,他抬手按在面具上,犹豫了许久,哑声道:“小姐不要害怕。”
谢瑾窈下意识屏住呼吸,盯着玹影将面具摘下来,他动作迟缓,担心一下子拿开面具会吓到谢瑾窈,一点一点地往下移,先露出额头,谢瑾窈看到了那颗熟悉的淡色小痣,接着是浓黑的长眉、精致的眼,即使空洞无神也是好看的,然后是脸颊,一道道弯曲狰狞的青黑色纹路扒在白皙的皮肤上,像是生长在皮肉里的藤蔓,下巴也未能幸免。
玹影拎着面具垂下手,整张脸完完全全暴露出来,示于谢瑾窈眼前。他看不到谢瑾窈是怎样的表情,恐惧、嫌恶、惋惜,还是别的,他统统看不到。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可谢瑾窈只有诧异与心疼,手贴上他的脸,眼泪汹涌而出,原来这就是他遮着藏着不让她窥见的原因,“疼不疼?”
玹影挥开谢瑾窈的手,谢瑾窈愕然,却见玹影扭身吐了一口血,下巴上都是血,倒退着跌回榻上。
“玹影!”谢瑾窈惊叫了一声,慌忙拿帕子去擦,玹影觉得脏,不想让谢瑾窈触碰。
谢瑾窈捉住玹影的手,另一只手捏着帕子一点一点给他擦干净:“宣无名呢?他在哪里,我让宝月去叫他过来。”
雪沁那会子见玹影不太好,已经自作主张去将宣无名叫了过来,此时就候在殿外。宣无名干咳了一声,谢瑾窈听见了,大喊:“神医!神医!”
玹影皱起了眉,是谁把宣无名喊过来的?
“哎。”宣无名推开殿门进去,省去了与谢瑾窈寒暄的过程,直接替玹影把脉,神色微微凝重,“是不是又吐血了?敷眼睛的药也没好好用?”
瞥了一眼玹影脸上青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眼睑处,等那纹路攀爬到额上,就算找到了血魄也无力回天。
“他刚吐了一摊血。至于敷眼睛的药……”谢瑾窈看向玹影,她也不知玹影是否用了。
“老夫猜你现下双目灼痛犹如烟熏火燎。”宣无名对玹影道,“赶紧敷药吧,虽不能根治,好歹缓解一些,比硬扛着好。”
“他的药在哪儿?”谢瑾窈问。
宣无名扫视了一圈,指着桌上的木匣子:“碧绿色药罐就是,敷完药记得用布条包起来,效果会更好。”
谢瑾窈取出宣无名所说的药罐,拿上一根布条,回到玹影身边,给他的眼睛上药:“我正想去找神医问个清楚,神医来得正好,玹影的身体怎么回事,受的伤严不严重,有无法子治好。”
宣无名道:“他这哪是伤,是中毒了。想法子解毒就好了,炼制解药只差一块血魄,那血魄……”
“神医已经在制解药了。”玹影不着痕迹地拦截了宣无名的话,“小姐不要着急。”
宣无名张了张口,玹影的眼睛分明看不见,宣无名却感受到了震慑的眼神,无奈得很,只得在心中叹息一声,玹影此人不是一般的执拗。
“血魄?”谢瑾窈将雪白的布条蒙上玹影的眼,绕至脑后打了个结,若有所思道,“我记得此次风云会的彩头就是一块血魄,煜国夺魁,血魄该是拿到手了。”
“是啊。”宣无名干笑了声。
“吃下解药玹影的眼睛就能好起来?”谢瑾窈不放心,需要一遍遍确认。
“岂止。”宣无名道,“不仅眼睛复明,他这满头白发也能变黑,还有脸上的毒斑,统统会褪去。血魄可是个好东西,皇室就是皇室,珍宝无数。遥想当初,玹影为你寻药引子,其中一味就藏在大靖的皇室。”
谢瑾窈追问:“炼制解药需要多久?”白发、面容都无所谓,谢瑾窈不想再看到玹影吐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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