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芳担心雪沁会乱来,雪沁进去时的表情实在吓人,眉毛倒竖,眼里喷火,嘴巴抿成几乎看不见,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不放心,湄芳便也顾不得规矩,跟着进到屋里。
雪沁无心欣赏满屋子雕金砌玉的华贵雅致物件儿,直直地朝大皇子走去,举止虽然规矩,声音却透着明显的冷硬:“殿下,咱们离开这里回荣芳宫吧。”
端正坐在椅子上的玹影道:“我等小姐,你二人有事可先回。”
“雪沁。”湄芳拽住雪沁的手,阻止雪沁继续造次。
雪沁甩开湄芳的手,不可置信地看着玹影,怀疑自己听错了。
大皇子叫那个女人什么?小姐?大皇子乃是萧皇后的嫡长子,血脉高贵,居然像一个奴仆一样尊称一个大周臣子之女为“小姐”,言语间爱敬有加,简直荒唐。
“殿下不要被那个女人骗了!”雪沁再也遏制不住满心的愤怒,大声道,“奴婢都听见了,那个女人要嫁给大周的太子,她还说……说殿下眼睛瞎了,是个废人,她不可能要一个废人当夫君!”
“你在胡说什么!”宝月冲过来,怒道,“你不要污蔑我家小姐!”
雪沁一眼都没看宝月,紧紧盯着大皇子,道:“那个女人亲口跟她父亲说的,殿下,奴婢不忍殿下被蒙在鼓里。那个女人根本不值得殿下对她好,她就是个水性杨花、不知廉耻的贱人!”
“放肆!”玹影猛地站起来,浑身戾气迸发,好似一场暴风雪铺天盖地袭来。
被那股威压吓到,雪沁本能地后退,脸色煞白。
“掌嘴。”玹影怒极,他从不苛待下人,这会子竟要如此惩罚一个婢女。
雪沁满心不解与委屈,她处处为大皇子考虑,说的也都是真的,为何大皇子不愿信她,一味地袒护谢瑾窈。雪沁抖着唇,眼泪掉下来,伤心欲绝:“听说那个女人与殿下是夫妻,说不定早就红杏出墙背叛殿下了。殿下,奴婢说的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奴婢不得好死。殿下,殿下听奴婢一言,离那个女人远远……”
“闭嘴。”玹影声音沉冷,“你自己不肯动手,湄芳。”
“是。”湄芳迟疑了一下,走到雪沁面前,抿了抿唇,有些不忍下手。
可主子的命令不可违逆,湄芳狠了狠心,扬手扇在雪沁脸上,反手打在另一边脸上,一声一声脆响回荡在屋子里,听得人心惊肉跳。
大皇子不说停,湄芳便不敢擅自停下。不知过了多久,雪沁两边脸颊红肿起来,唇角渗出了血丝,眼泪流得更加汹涌,泪水淌到唇边的伤口上,一阵刺疼。
雪沁终于知道怕了,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殿下,奴婢知道错了,请殿下饶了奴婢,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再打下去,她的容貌就要毁了,以后如何留在大皇子身边做事。
玹影摆了下手,湄芳退到一边去。她虽是施刑的那个,压力不比雪沁小,手心一片火辣辣的疼,只希望雪沁能记住这次教训,谨守一个奴婢的本分,多做少说,不该过问的事不要管。
雪沁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疼得厉害,碰都不敢碰,看了看大皇子冰冷的面具,低下头道:“奴婢告退。”
湄芳也退了出去,从袖中摸出一小瓶药递给雪沁,有心安慰雪沁,张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雪沁淡淡瞥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接。她告饶是因为怕疼,不是真觉得自己错了。她有什么错,她亲耳听到的,谢瑾窈说大皇子是废人,不可能要一个废人做夫君,谢瑾窈要嫁给太子,当高高在上的太子妃。
人往高处走没错,可谢瑾窈一边惦记着大周的太子妃之位,一边勾引他们煜国的大皇子,脚踏两只船,不是水性杨花的荡妇是什么?
就该把谢瑾窈的行径昭告天下,让天下人都知道谢瑾窈是个怎样的人。生得绝色倾城,内里却是脏心烂肺。
谢瑾窈的下场该是浸猪笼,最好永远不要沾大皇子的身。
湄芳捏着药瓶的手在半空悬了许久,见雪沁不肯要,默叹一声,手指蘸取少许药膏涂抹在雪沁红肿的脸上。
针刺般的疼痛促使雪沁回神,她别扭地避开:“不用你假好心。”
湄芳苦笑:“我也不想动手打你,是殿下下的命令,我能如何。”
雪沁继续躲,湄芳只好搬出女儿家最在意的那套说辞:“不要我上药,你想毁容不成?将来年龄到了放出宫可找不到好人家了。”
雪沁怔了怔,湄芳以为雪沁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接着给她涂药。
“你也觉得我在撒谎污蔑那个贱……谢瑾窈?”雪沁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方才出去正好撞见谢瑾窈与她父亲在凉亭里说话,我躲在花丛里听得清清楚楚。”
湄芳的手指戳到雪沁的唇角,雪沁眉毛一皱,忍不住“嘶”了一声:“我在问你话。”
“不重要。”湄芳收起药瓶,拿帕子擦了擦手指,“那是殿下与谢小姐之间的事,与咱们做奴婢的不相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