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站着个穿绿色军装的年轻人。
他皮肤晒得发黑,眉宇间一股军人的硬气。
乔容康刚从部队回来。
醒来那一刻还以为脑子出了问题。
他躺在宿舍床上回想前一夜的事,记忆清晰得不像幻觉。
缓了好一会儿才信这是真的。
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事就是。
这时候,婉婉姐应该正被乔清妍欺负着呢。
他心头一紧,顾不上多想,立马申请了探亲假,火急火燎赶了回来。
火车转汽车,汽车再徒步,一路奔波不停。
推开院门的一瞬间,果然看见乔清妍拿着刀对着乔容泽和白婉婉。
白婉婉一看到他,立马像抓到救命稻草,眼泪说来就来,扑过去哭诉。
“容康你可回来了!快管管清妍姐吧!她要拿刀砍我们俩啊!怎么劝都没用,我吓都吓死了……”
她的声音颤抖着,语速极快。
几句话说得又急又惨,锅甩得干干净净,全都扣在了乔清妍头上。
所有行为都被包装成迫不得已的求生之举。
乔容康一听,脸直接黑成了锅底,瞪向乔清妍的眼神满是厌恶。
“乔清妍!你是不是不要命了?那是你亲弟弟!你居然拿刀吓他?马上给我把刀扔了!”
在他眼里,此刻的乔清妍已经不是那个曾为家族撑起一片天的大姐。
而是一个情绪失控的疯子。
乔清妍看着他二话不说就护短的模样,脑中猛地闪出死前的画面。
她临死前跪着求他救救母亲。
恨意翻涌,旧账全涌了上来。
记忆中的画面清晰得可怕。
那天下着冷雨,她跪在泥水里,喉咙哭哑。
可他站在台阶上,军装笔挺,神情冷漠。
只丢下那一句话,转身离去。
母亲最终死在寒夜中,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他。
当初要不是她到处磕头求人,搭了多少关系。
把这个啥都不懂的愣头青塞进军营,他能有今天这身皮?
能站在这儿趾高气扬骂她?
可这些过往,在他嘴里从未提起过一次。
可他倒好,不念一点情分,反倒转头指着她鼻子骂!
如今家里一有事,他就跳出来对她挥刀动棒。
乔清妍手握着刀,纹丝不动,心也冷到底。
她直勾勾瞪着他。
“你算老几?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先去问问你那好弟弟、好嫂子,我为啥拿刀?他们俩脸都不要了,要抢我妈留给我的玉佩,我还不能动手?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瞎说!清妍姐你怎么能这么冤枉人!”
白婉婉抽抽搭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是容泽惹了麻烦,欠了外面人的钱,人家扬言要打断他的手,逼得太狠了……”
“我们真是走投无路,才想到你那块玉佩,估摸着能换几个救急的钱。不是偷不是抢,是借!想跟你说一声再拿,哪知道你张口就骂,抬手就要砍人……”
实际上,她早就算准了乔容康的性格。
乔容泽赶紧点头,一脸委屈地接过话茬。
“是啊大哥!我就想跟大姐商量一下,先把玉佩拿去押一押,等我日后翻身了,十倍还她都行!谁知道她二话不说抄起刀来就冲我,这谁受得了啊!”
乔清妍冷笑一声。
“你还好意思提还?你连饭钱都靠别人接济,天天游手好闲,拿什么还?上个月老李家的儿子上门讨债,是你自己点头承认欠了八百。现在又来要这块挂件?吹几句好听的就想把东西卷走?这种戏码我见得太多了。”
“乔清妍!”
乔容康猛地站起身,凳子腿在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说话注意点!容泽是你亲弟弟!一家人有难同当,帮一把怎么了?死物能比人命金贵?你弟弟胳膊要被人剁了,你还能站在这儿冷眼旁观,心是不是石头做的?”
他环视四周,希望有人能站出来替他说句公道话。
可院里的人全都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乔清妍静静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冰凉笑意。
“哦?原来你这么讲亲情啊?那好办,容泽欠的那一千块债,你替他还呗。”
“一、一千?”
乔容康瞳孔一缩,脱口而出,脸上的气势瞬间垮了大半。
他每月工资才六十块。
一千块?
那得不吃不喝十几年!
“你欠了一千?哪儿来的窟窿?说!是不是又赌了?”
他咬牙切齿,眼睛瞪得通红。
上辈子根本没这事儿!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时候明明只有几百块外债,最后还是爸妈东拼西凑还上的。
怎么这一世突然多出这么多?
乔容泽嘴唇哆嗦,眼神乱飘,不敢看他大哥的眼睛。
乔清妍瞥见这一幕,心里冷笑更甚。
“怎么,刚刚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现在舌头打结了?一千块而已,不多吧?帮你亲弟弟怎么了?能让你掉块皮吗?能让你睡大街吗?怎么不继续讲大道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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