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清妍还没开口,台上突然传来了个话筒声。
现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今天除了生意上的事,我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要告诉大家。趁这个机会,我想正式向大伙儿介绍一下我的家人。”
他顿了顿,声音放亮:“这是我太太徐青青的女儿,乔清妍。从今天起,她也是我秦德华的女儿,是我秦家堂堂正正的一员!”
台下哗地响起一片掌声,所有人的目光全朝乔清妍涌过去。
乔清妍端着杯子,别人敬酒,她就抿一口。
角落里,秦欢捏着一杯果汁,看着被众人簇拥的乔清妍,手里的玻璃杯几乎要被她捏碎。
人挤得慌,乔清妍随便找个借口说要去上厕所,这才从一堆人里溜了出来。
她踩着楼梯上了二楼,拐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拧开自来水,捧起凉水往脸上泼了两下,想让自己脑袋清醒点。
镜子里映出她略显疲惫的脸,但眼神依旧清明。
刚直起身子,一扭头,才发现门口不知啥时候多了个人影。
秦书彦靠在门框边,身上那件军绿色的衬衫一点没变。
他没瞅她,手里摆弄着一个外国产的打火机,盖子一开一合。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突然,打火机不动了。
“你进秦家,图个什么?”
乔清妍用手背擦了把脸上的水,抬起头,静静看着他。
她语气平平地反问:“秦同志觉得,我会图什么?”
“你在老家干了些什么,我都知道。”
秦书彦没接她的话,只把事实一条条摆出来,“刚才那两个劫道的,你三两下就给摆平了。我不信徐姨信上说的你多可怜多弱小,你根本不像个普通乡下姑娘,你挺扎手。”
乔清妍扯了下嘴角,笑是笑了,可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所以你是怕我进了门,会搅了你们一家和和美美的日子?”
秦书彦没吭声,算是默认了她的说法。
乔清妍收回目光,不紧不慢地理了理旗袍领子,再抬眼时,话已经说得明明白白。
“秦同志,你放心。谁不惹我,我绝不找事。但要是谁非要把脏水往我头上倒,想踩着我往上爬,我也不是那种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说完,她绕过他,朝楼梯口走去,一步也没回头。
秦书彦原地站着,盯着她那单薄却笔直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手里捏着的打火机,终于停了下来。
宴会收场,客人走得干干净净,秦家客厅总算清静了。
秦德华心情大好,今晚谈成的合作,能让他生意再冲一波高峰。
他走到沙发前,叫住正要跟着徐青青上楼的乔清妍:“妍妍,你过来坐会儿。”
乔清妍依言坐下。
“今天这事,你办得漂亮,给我争了气,也给咱秦家挣了脸面。”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了一些,目光直视着乔清妍,神情认真。
“你是我在外认下的女儿,从今往后,秦家就是你家。我认识的人、手里的路子,你想用,随时开口。不管想做什么,秦伯伯都给你撑腰。”
徐青青站在边上,眼圈都红了,激动得不行。
乔清妍端起茶杯,掌心贴着温热的瓷壁,她等的就是秦德华这句话。
有了秦家当靠山,她在沪市才算真正站得住脚。
“谢谢秦伯伯。”
秦德华点点头:“行了,忙了一晚上,上去休息吧。”
第二天一大早,乔清妍没下楼吃早饭。
佣人轻手轻脚地上楼敲门送餐,只听里面传来一声淡淡的回应。
“放门口就行。”
她坐在书桌前,把昨天那份《沪市日报》铺开在桌面上。
报纸最显眼的位置印着一行粗体字。
“重振经济活力,准备推行开放新政……”。
文章下方列出了几项即将实施的具体政策,包括鼓励私人投资、放宽外资准入门槛、加快国有企业改革等内容。
她逐字逐句看完,笔尖在纸上轻轻划了几道标记。
上一回,乔容玮就是踩着这个节骨眼发的家。
靠着东拼西凑借来的本钱,硬是做成了头一号的大老板。
三年不到,身价翻了上百倍。
乔清妍把报纸轻轻折好,心里也跟着落了定。
她换掉身上的衣服,穿上一件素净的浅灰色外套,头发简单扎起,跟徐青青说去外头转转,便出了秦家大门。
徐青青追到门口,叮嘱她早点回来吃饭,她回头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接着去了证券交易所,墙上的大屏数字跳个不停。
她仍是没动心,调头就走。
一个小时后,她站在了第一人民医院的门口。
台阶上零星坐着几个人。
她没往里进,只在台阶上坐下歇脚。
一个中年男人扶着他满头白发的老娘,蹲在墙根下偷偷抹眼泪。
再远点的地方,一个年轻医生攥着一本外文说明书直挠头,汗都急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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