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搓了搓发涩的眼睛,捏着那叠纸走到客厅。
秦书彦已经坐在沙发上看早报了,眼镜框滑到鼻梁中间。
她稳了稳心跳,走上前。
“大哥,这是昨晚我写的计划,您给看看。”
秦书彦放下报纸,接过纸张翻了几页。
起初还一脸随意,手指轻轻点着纸角,目光漫不经心。
可越看眼神越专注,眉头渐渐拢起,翻页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很久之后,他才合上纸张,抬眼盯住她。
“这东西是你做的?挺像样,看得出来下了死功夫。”
乔清妍心头一热。
“大哥,那您觉得……能干吗?”
秦书彦眯起眼,眉头轻轻一扬。
他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审视的意味。
“我记得你高中都没念完,这些门道,从哪学来的?”
他爹手下的那些老人,在厂里干了十几年的老油条。
真正能把事情理清楚、讲明白的人也没几个。
乔清妍心里咯噔一下,胸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兴许是我天生就有这个脑子呢。”
她说得坦然,语气平直。
“您说是不是?”
反正这种事儿,活过一回的事儿,没经历过的人,打死也不会信。
秦书彦盯着她,眼神锐利。
他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几秒后,他忽然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
“行。担保,我替你办了。”
他也想瞧瞧。
这个乔清妍,到底打算玩出什么花样。
——
有秦书彦出面说话,两天后,一万块一分不少打进了账户。
银行柜台取出的钞票还带着油墨的味道。
乔清妍把钱分成两份,一份锁进保险箱,另一份装进一个深色布袋。
她走出家门时天刚蒙蒙亮,街边小摊冒着热气,行人寥寥。
她拿着钱,又一次走进长乐食品厂。
厂门口那块斑驳的牌子被风吹得晃了一下。
朱洪光正领着工人们扫地擦机器,铁刷划过水泥地的声音响了一片。
他抬头看见乔清妍,立刻扔下手里的扫帚。
“乔厂长,尾款……?”
“带来了。”
她把布袋递过去
“四千,您数数。”
朱洪光接过来,手有点抖。
他解开绳结,往里一看,一叠叠红票子整整齐齐码在里面。
“乔厂长,您放心,这厂我一定给您盯住了。”
乔清妍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机器还没启动,但地面干净,角落的工具摆放有序。
她在一处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角落那两台盖着旧帆布的机器上。
“朱厂长,从这会儿起,咱们就开干了。”
自从看到乔清妍随随便便就掏出八千块。
朱洪光看她的眼神立马变了样。
他赶紧把她请进办公室,腾出唯一的椅子,又忙不迭地泡茶。
乔清妍压根没搭理他的殷勤劲儿,抽出纸笔,“刷刷”几下画出两张改装的图样。
朱洪光低头一瞧,手猛地一颤,茶水全洒在桌面上。
他赶忙扶了扶眼镜,瞪大眼睛,满脸写着不敢信。
“朱厂长,您是老行家,给估个准话,按这个样子改那两台机器,得花多少钱?最快几天能完工?”
朱洪光把图纸摊开,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纸上的东西密密麻麻,线条交错复杂。
符号和标注层层叠叠,每一页都布满了参数与尺寸说明。
他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很多设计结构他根本没见过,甚至没听说过名字。
图纸上标注的某些材料名称也让他感到陌生。
可他到底是干这行几十年的老把式,经验丰富,技术过硬。
尽管一开始看不懂,但静下心来琢磨了一会儿,便逐渐摸到了门道。
他眯起眼睛,仔细对比各部分的连接方式和装配逻辑。
片刻后,他顺手抓起铅笔,在空白处涂涂画画,一边计算材料用量,一边推演加工顺序,嘴里还嘀嘀咕咕个不停。
过了好一阵,他终于抬头,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珠,甩出一句话。
“这玩意儿费料又费工,材料加人工,最少还得砸进去两千块。时间嘛,手脚快点也得一个月起步。”
他把图纸递还给乔清妍,双手交还时略显沉重。
“乔同志,你这事儿,不是闹着玩的吧?真打算干?”
“当然是真的。”
乔清妍接过图纸,仔细折好,收进随身的帆布包里,拉紧包口的抽绳。
“朱厂长,你要肯干,就继续掌舵,负责整个厂子的升级和生产。工资翻倍,说到做到。”
回城的路上,闫丽馨蹬着那辆老旧的二八车。
车链条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车座也不太稳,一颠一颠的。
她双手紧握车把,手心里全是汗,掌心发滑。
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但她心里却烧得慌。
“妍妍,咱们才攒下那点钱啊!八千块全扔进去,要是砸了锅……咱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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